第374章 朋友来了(1/2)
仁意的眼神,从恍惚的温柔,一点点冷却,一点点僵硬,一点点,重新被冰冷的绝望覆盖。
眼前的人,不是萧柔。
没有温柔的拥抱,没有熟悉的温度,没有轻声的安慰。
只有一张相似的脸,和一个永远无法替代的灵魂。
只有锁着她的手——铐,和毁了她一切的萧安宁。
“……滚。”
仁意猛地收回手,死死按住自己发疼的手腕,眼泪疯狂滚落,声音从颤抖变成尖锐,“你滚……别用这张脸看着我……别让我恨你……”
她恨这张脸。
恨它长得太像,恨它总能轻易击溃她所有的防线,恨它让她在爱与罪里,反复凌迟。
萧安宁的心,重重一沉。
她知道,自己又错了。
错在沉默,错在纵容,错在借着相似的眉眼,偷了这片刻的温柔。
“仁意。”
她第一次在这样的时刻,出声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歉意与痛苦,“对不起。”
对不起,长成了她的样子。
对不起,用这张脸,惊扰了你。
对不起,我爱你,却只能以这样卑微的方式,靠近你。
仁意别过头,死死闭上眼,再也不看她一眼,声音冷得像冰:
“出去。”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萧安宁站在门口,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最终,她轻轻放下餐盘,缓缓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雨雾里。
房门内外,重新陷入死寂。
仁意蜷缩在床上,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的心,第一次彻底乱了。
她爱萧柔,至死不渝。
可萧安宁那张脸,像一道魔咒,时时刻刻,缠得她无法喘息。
她怕。
怕有一天,自己会真的分不清。
怕有一天,自己会对着那张脸,心软。
怕有一天,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爱,会在这七分相似里,裂得粉碎。
而走廊尽头,萧安宁靠在墙上,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衣角。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那张三人合照刺得她眼睛生疼。
医生说的没错,这张脸是唯一的钥匙。
可这把钥匙,打开的不是仁意的心门,而是两个人,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被雨声吞没:“仁意,我该拿你怎么办……”
……
雨停的第二天,老宅的空气里依旧浮着湿润的冷意,连阳光都像是被滤过一遍,亮得发白。
仁意的房门依旧紧闭,手——铐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她靠在床头,抱着萧柔的相册,一坐就是半晌。
窗外的梧桐叶被雨洗得翠绿,风一吹,叶子簌簌落下,敲在玻璃上,像极了从前萧柔总爱做的,逗她的小动作。
她没再提起“阿柔”,也没再对萧安宁露出那样恍惚的神情。
只剩死寂。
和一种难以言说对自己的厌恶。
而二楼走廊的另一端,萧安宁坐在书桌前,指尖一遍遍摩挲手机屏幕上那张三人合照,眼底是沉到深处的疲惫。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仁意的精神已经撑到极限,靠相似的眉眼只会让她更分裂,靠alone只会让她彻底垮掉。
她需要外力。
需要一个能让仁意放松,能让她短暂逃离这间囚笼的理由。
傍晚时分,家里的老管家匆匆来报,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
“小姐,仁小姐的朋友来了。”
萧安宁指尖一顿,缓缓抬头。
仁意多年的旧友宋吟,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人。
萧安宁沉默几秒,压下眼底的复杂:“让她们进来。”
宋吟走进书房时,带着一身风尘,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温和。
她看见萧安宁,微微颔首,却没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安宁,我知道你把意意留下了,也知道你们之间出了很多事。”
她语气平静,没有指责,只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理解,“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跟萧柔也是最好的朋友,你……别太逼她了。”
萧安宁站起身,没有回避,直直迎上她的目光:“我没有逼她。”
“我只是……想让她活下去。”
宋吟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看着她那份清醒又偏执的矛盾,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难,可仁意更难。”
她顿了顿,缓缓开口,“她心里只有萧柔,萧柔走了,她这一年能撑着活下去,全靠心里那点念想。你把她锁回来,她是活了,可心早就死了。”
萧安宁的指尖猛地攥紧,喉结发紧:“我知道。”
“我现在已经不逼她了,我把姑姑的东西都还给她了,我也不靠近她的房间。”
“可她还是不肯吃饭,不肯说话,甚至……连活下去的念头都快没了。”
宋吟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我去看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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