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房门开启时,鲁幽看见欧翼仍在客厅忙碌。(2/2)
“再学他说话,明天就把你炖了!”
她摔上门,背抵着门板喘气。
门外地板上,那团黑毛的小东西仰面躺着,脚爪抽了抽,眼珠直愣愣瞪着天花板。
煤球浑身的羽毛都立了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从根部撑开。
二狗子被声响引来,绕着瘫在地上的煤球转了两圈。
它低头嗅了嗅——这回不像是装出来的。
一种混合着好奇与兴奋的情绪在二狗子胸腔里翻腾。
往常总是被这只鸟戏弄,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它在心里默默发誓:你从前怎么对我,我都会一样样还给你。
晨光刚透进窗户,欧翼已经站在客厅里。
昨夜异常安静,他睡得早,醒得也格外利落。
楼梯才下到一半,对面房间的门恰好推开,鲁幽走了出来。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鲁幽整个人僵了僵,脸颊迅速漫开一片红晕。
昨夜那场闹剧之后,她现在只要看见欧翼,呼吸就有些不稳。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可有些东西已经在暗处悄悄变了质地。
“脸色不太好?”
欧翼走近了几步,“是不是没睡踏实?这么早又要忙厨房的事,我该怎么谢你才好?”
鲁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视线飘向别处:“做饭是分内的事……不用补偿。”
欧翼注意到她躲闪的眼神和通红的脸。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伸手握住她的胳膊:“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皮肤相触的瞬间,鲁幽感觉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脊背。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四个护士正走上来。
她猛地抽回手臂,低头匆匆说:“屋里……屋里有点闷。”
说完便快步拐进了洗漱间。
欧翼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浮起一丝困惑。
做噩梦了?还是……他摇摇头,嘴角不自觉弯了弯,转身往客厅走去。
紧接着,另一幅画面让他顿住了脚步。
煤球站在吊杆上,羽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又有些地方蓬松地支棱着,整只鸟显得萎靡不振。
它嘴里叼着几片羽毛,眼神涣散。
欧翼皱起眉。
这模样……跟二狗子打架了?不应该,煤球从来不是会吃亏的那个。
他瞥向墙角——二狗子蜷在那儿睡得正沉,呼吸均匀,完全不像是刚折腾过的样子。
他走上前仔细查看。
除了羽毛凌乱,倒没发现明显的伤口。
注意到鸟喙间衔着的羽毛,欧翼伸手去取。
煤球却突然扭开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显然很不情愿。
欧翼指尖刚触到那根墨色翎羽,煤球便猛地探过喙来,精准地将羽毛夺了回去。
它扑棱着翅膀向旁边挪开两步,缩在沙发扶手上,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望过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
欧翼瞧着它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心里升起一丝古怪。
这鸟的举动,竟让他无端想起鲁幽早晨那副躲闪的神情。
他索性又伸手,将那根羽毛从煤球紧叼的喙间抽了出来。
煤球顿时炸了毛,扑腾着飞扑过来,重新将羽毛抢回,喉咙里竟挤出一句含混的、带着气音的咒骂。
那腔调……
欧翼一怔,随即伸手将煤球拢到掌心,凑近了仔细打量。
这声音学得惟妙惟肖,分明是鲁幽平日里急躁时会冒出的那句。
谁教它的?总不会是它自己听会的。
难道鲁幽私下里……常对着这鸟说话?甚至,还动了手?
正想着,洗漱间的门开了。
鲁幽擦着湿发走出来,一眼撞见欧翼捏着煤球、目光直直投向自己,她脸上掠过一丝慌乱,转身便扎进了厨房,只留下匆匆的背影。
心虚了。
可欧翼望着那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又觉得不像。
鲁幽素来细致,即便真要逗鸟,也该是轻柔抚弄,怎会弄得羽毛零落?掌心的小东西此刻微微发抖,黑眼睛里汪着层水光,竟透出几分委屈。
它昨夜不过是想学主人的声音,去啄那扇紧闭的房门,讨一点亲近。
明明每次主人这样唤她,门后的女人总会眉眼弯弯地应声。
怎么轮到它,换来的却是一阵令它浑身发麻的刺痛?
晨光漫进客厅时,餐食的香气也从厨房飘散出来。
众人陆续起身,聚到桌边。
欧翼仍坐在原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煤球背上那撮凌乱的绒羽。
鲁幽摆好碗筷,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来。
她想说清楚。
煤球一察觉到她的靠近,立刻在欧翼腕上焦躁地蹬动爪子,扑着翅膀想逃。
这副惊惧模样,让欧翼心里最后一点疑惑也落了地。
他抬眼看向鲁幽,却见她正盯着煤球身上那处明显的秃斑,也愣住了。
“昨晚……它冒充你的声音来啄门。”
鲁幽声音压低,语速很快,“我以为是你在外头,就开了。
结果看见是它,一时气恼,便用电流轻轻碰了它一下。
可我收着力道的,怎么会……弄成这样?”
欧翼听着,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这小东西,竟聪明到会设这种小骗局。
鲁幽误以为是他,满心期待地拉开门,却发现是只鸟——于是那点羞恼便化作了指尖一缕细小的电光。
等等。
欧翼忽然意识到什么。
为什么是“气恼”
?若只是被鸟骗了,至多觉得好笑或无奈。
那缕电光里藏着的,恐怕不止是被作弄的薄怒吧。
是因为敲门声响起时心里那瞬间的雀跃,却在看见煤球那刻陡然落空,才让那细微的电流失了分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