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末世前他们家做雕塑生意,江雪本人在海城艺术学院教过书(2/2)
车厢内光线昏沉。
男人点亮屏幕,三维地图在指尖下旋转,最终停在一处标记上。
青山雕塑公司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
他关掉地图,靠向椅背。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正被夜色吞噬。
不必赶在今天。
距离那个日子还有两天,时间足够。
何况,她要找的那个人,在艺术学院教书。
慕婉清和林诗诗应该认得。
明天带上她俩一起去,总比独自叩门来得容易。
有些事,得先打听清楚。
了解得越细,成功的把握才越大。
他要的是对方心甘情愿地点头。
若实在不行……
他眯起眼睛。
反正,这个人他绝不会放手。
谁挡路,谁就得消失。
***
工业园深处,某间反锁的屋子外,敲门声已经持续了很久。
“小雪,开门吧,饭总要吃一口。”
门外的人嗓音里压着焦躁,“你再这样饿下去,后天怎么见乔山?我拿什么跟如意集团交代?”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你就当是为了家里——”
“我不吃!”
门板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中,发出闷响。
江雪的声音从缝隙里刺出来,“饿死算了!嫁给那个老头子?你们不如直接把我埋了!”
她喘了口气,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当初逼我跟他儿子订婚,现在儿子死了,又让我填坑?你们还是人吗?”
门外静了一瞬。
“小雪……”
“别叫我!我宁可一辈子一个人,也绝不踏进乔家半步!”
脚步声在门外徘徊片刻,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渐渐远去。
门轴转动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江雪背抵着冰冷的木门滑坐在地。
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
窗外树影摇晃,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青山联盟的仓库里,最后一批柴油桶见了底。
**山盯着空荡的角落,喉结滚动了几下。
天狼和麒麟的人昨天截了往东区的粮车,守仓库的老陈断了两根肋骨。
他转身时,袖口蹭到生锈的铁架,刮出一道刺耳的尖响。
“乔先生答应借人。”
**山对阴影里抽烟的副手说,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一明一灭,“条件得应下。”
副手吐出一口灰雾:“那丫头肯?”
“饿三天就肯了。”
**山踩灭丢在地上的烟蒂,鞋底碾了碾,“这世道,讲情分不如讲筹码。”
二楼最里的房间没有开灯。
江雪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碗碟搁置的轻磕,接着是锁舌扣入的金属闷响。
她摸到窗边,指尖触到玻璃外冰凉的铁栏——昨天还没有这些纵横交错的影子。
远处传来守夜人咳嗽的声音,混着野狗断续的吠叫。
她忽然想起母亲病重那年,病房窗外也有这样的铁栏。
母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手握住她,说小雪,以后挑人要看眼睛,眼里有火苗的不能跟,火会烧着自己;眼里结冰的也不能跟,冰会冻伤人。
乔山的眼睛像两口深井,上次在联盟宴会上,他隔着人群举杯,井里映不出光。
紫金山别墅区的露台上,欧翼把玩着一枚锈蚀的**壳。
焦媛的呼吸在隔壁房间逐渐平稳,她小腿上的伤口已经止血。
他推开玻璃门,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腐烂树叶的酸气。
慕婉清和林诗诗是同时到的。
林诗诗裹着沾了机油的外套,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有一道新划的血痕。
慕婉清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半瓶浑浊的水。
“渔帮那个独眼说的?”
慕婉清拧紧瓶盖,水在塑料瓶里晃出沉闷的声响。
欧翼点头,**壳搁在铁艺圆桌上,发出“嗒”
一声轻响。”他说姓江的女老师在青山联盟的地界,处境不太妙。”
林诗诗突然抓住桌沿,指甲刮掉一块剥落的漆皮。”江老师带我们挖过防空洞。”
她语速很快,像在追赶什么,“去年冬天物资短缺,她把自己那份压缩饼干掰成三块。
慕婉清发烧那次,她守了整夜,用凉毛巾换额头。”
慕婉清接话:“她左耳后有颗很小的红痣,笑起来会先抿一下右边嘴角。
毕业论文答辩前,她在图书馆陪我们熬通宵,凌晨四点煮了一锅糖水鸡蛋——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她。”
风把远处发电机的嗡鸣撕成碎片。
欧翼站起身,铁艺椅腿在水泥地上拖出短促的锐音。”准备车和武器。”
他说,“天亮前出发。”
林诗诗追问:“你怎么确定是她?”
欧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防水布,展开后露出一幅用炭笔勾勒的侧脸轮廓,耳后位置用红墨水点了一个极小的圆点。”独眼给的。
他说这女人被锁在二楼,窗外新焊了铁栏。”
慕婉清接过那张布,指尖摩挲过炭笔线条。
她抬头时,眼眶有些发红,但声音很稳:“青山联盟现在由**山主事。
上个月他们用五箱抗生素换了如意集团的庇护。”
“乔山要的不是抗生素。”
欧翼望向远处沉入黑暗的山峦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