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女人停在乔山面前，脸上像蒙了层薄霜。（2/2）

他迅速对慕婉清和林诗诗交代几句，唤上二狗与煤球，引擎的轰鸣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寂静，车灯如箭，射向青山基地所在的方位。

……

同一时刻，高新区那处名为青山基地的围墙之内。

江老爷子面色并不好看，勉强维持着礼节，与眼前一群不速之客周旋。”杜老弟，这时间是不是太赶了些？我们之前说定的，明明是后天清晨。”

如意集团此番带队的杜子腾脸上堆着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江老，我们乔老大思来想去，总觉得还是提前一日稳妥。

这不，特意派兄弟们过来帮忙张罗，生怕您这边准备不及。”

他侧身，示意身后一个穿着利落、神色冷淡的女人，“瞧，连为您女儿梳妆打扮的人都备好了，这位女士有些特别的本事。

我们老大，可是处处替您和令千金着想啊。”

杜子腾话音落下，对面坐着的人脸色便沉了下去。

指节在木桌上敲了敲，终究没说出反驳的话。

青山营地如今什么处境，他自己最清楚。

硬碰硬？眼下还没那个底气。

可心思早偏向了另一头——那位姓欧的年轻人。

两批探子黄昏前就回了营，带回来的消息让他坐在椅子里半晌没动弹。

紫金山那片地界真如那人所说，已经彻底换了天。

西部联盟连个响动都没剩下，仅存的秦明那支队伍，如今也迁上了山。

东兴那边更不必提，话里话外唯欧翼是从。

整片山区，俨然成了一个人的领地。

开发区那头探听得艰难。

只要提起“紫金山”

三个字，对面的人要么闭紧嘴，要么干脆转身走开。

但秘密终究裹不住风。

最后塞了些物资，才从一个人颤抖的嗓音里撬出点实情：他那队去了五百多人，一个都没能回来。

邻近几支队伍，据说也是同样的结局。

就像沉进深海的石子，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即便伤亡再惨重，总该有漏网的。

若是一个都没能逃回来……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五万援军，恐怕早已全军覆没。

探子根据零碎的痕迹拼凑出这个结论时，后背都沁出了冷汗。

而坐在营帐里的他，此刻只觉得侥幸——幸好，没和那人结下死仇。

能让整个开发区都咬紧牙关不敢声张，这得是多可怕的手段。

靠山该选谁，再明白不过。

紫金山离得近不说，那位欧翼年纪轻，模样也周正，怎么都比乔山那老东西顺眼。

更何况……自家女儿提起那人时，眼里闪过的光他并非看不见。

这简直是老天送来的机会。

他当即拍了板：婚事就这么定下，明日等着欧翼上门迎娶。

至于如意集团那边若来质问，说辞也已备好——全推给欧翼便是。

人被硬抢走了，青山营地哪拦得住？你们集团都忌惮的人物，难道要我们以卵击石？

可他没料到，乔山竟也将日子提前了一天。

偏偏和欧翼定的时辰撞个正着。

更麻烦的是，如意集团的人，今夜就已经到了门外。

说是来帮着整理打点，其实谁都明白那双眼睛盯的是什么。

他立在窗前，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两边都是他碰不得的墙，往哪边靠都会撞得头破血流。

越想越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索性把烟摁灭了。

罢了，既然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就由着他们去争去抢。

至于楼上那位，是福是祸，看她自己的命吧。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那扇门。

***

楼上的房间里，婚纱的裙摆像一滩凝固的牛奶，铺满了半张床沿。

她坐在那片刺目的白里，像一尊被精心装饰的偶人，唯有胸口细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每一寸皮肤都被布料包裹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只有眼珠还能转动，死死瞪着几步之外那个摆弄化妆刷的女人。

“你……到底给我用了什么？”

声音从她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带着嘶哑的颤音，“我的手脚……为什么一点都动不了？”

那女人仿佛没听见，只是微微偏着头，端详着她的脸。

然后从精巧的盒子里沾了点膏体，俯身过来，冰凉的指尖抹过她的眼角。

距离近得能闻见对方身上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脂粉与药膏的冷香。

被无视的恐慌像潮水般涌上来，淹过了喉咙。”放开我……求求你……”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烫过脸颊，“我不要嫁给他……那个畜生……”

泪珠晕开了刚补好的妆。

女人动作一顿，眉头蹙了起来。”别哭。”

语气里没有波澜，却比呵斥更让人发冷，“你看，又花了。

再不安静些，我只好让你连话也说不出。”

她抬起右手，五指虚虚地拢了拢，是个无声的威胁。

可床上的人似乎已经不怕了，反而迎着那目光，声音低了下去：“你又是谁？为什么要帮着他做这种事？”

举在半空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女人凝视着她，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口深井，先是空洞，继而浮起一点近乎悲哀的东西。”我？”

她轻轻重复，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我不过是他手里一件还没玩坏的玩具罢了。”

话音落下，她忽然抬手，解开了自己衣襟的扣子。

布料滑落，露出底下触目惊心的躯体——新旧交叠的伤疤蜿蜒盘踞，在苍白的皮肤上凸起暗红或紫褐的痕迹，像无数条僵死的百足虫，丑陋地匍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