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眉心蹙起细微的褶痕，像被风吹皱的水面。（2/2）

指节叩击木板的声响从门板另一侧传来时，她几乎是弹起身的。

拉开门栓的瞬间，走廊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轮廓——是欧翼。

她动作顿住，喉咙里滚出一句带着睡意的疑问：“这个时辰……有事？”

欧翼背在身后的手移到了身前，掌心托着一枚棱角分明的晶体。

室内透出的微光落在晶体表面，折出五点锐利的星芒。

他嘴角弯起的弧度在阴影里有些模糊，声音压得很低：“好事。

五星的，现在吞了。”

唐颖的目光黏在那枚晶核上，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好东西。

她没多问，伸手取了过来。

指尖擦过他掌心时，能感觉到晶核残留的体温。”谢了。”

她转身就要合上门，鞋底却抵住了门缝。

“不请我进去坐坐？”

欧翼的声音贴着门缝钻进来。

她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回头看他。

走廊尽头的窗漏进一点惨淡的月光，照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

心跳忽然撞得耳膜发疼——他什么意思？隔壁两扇门后，林诗诗和江雪的呼吸声几乎能穿透墙壁。

她抿住嘴唇，没出声。

欧翼盯着她脸上变幻的神色，忽然撤回了脚。

那点玩味的笑意彻底漫开：“算了。

改天。”

话音未落，脚步声已经朝着楼梯方向远去。

唐颖靠在门框上，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掌心那枚晶核硌得生疼。

一股迟来的懊恼，缓慢地爬上了脊椎。

***

三楼的敲门声响起时，叶灵正陷在枕头里。

拉开门，欧翼站在外面，手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她眯着惺忪的眼，看清了——五星晶核，在他指间转着圈。

“要吗？”

他问。

“要。”

她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晶核被塞过来，坚硬的棱角不轻不重地撞在胸口。

她下意识拢住，抬眼时，目光飞快地扫过斜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慕婉清的房间。

嘴角翘了翘，声音轻得像耳语：“记下了。”

门合拢的瞬间，她背靠着门板，低头看了看怀里冷硬发光的物件。

走廊重归寂静。

欧翼转过身，面向自己那扇门。

门内，慕婉清赤足站在地板上，屏着呼吸，耳廓贴着冰凉的门板。

外面所有的动静——脚步声、低语、门轴转动的轻响——都像水纹一样，在她周围的黑暗里一圈圈荡开。

黑暗浸透了房间的轮廓。

慕婉清在床褥间翻过身，布料摩擦的细响断断续续。

她闭着眼，听觉却悬在走廊外的虚空里。

先前那些字句——从他心底浮上来的声音——还贴着她的耳膜：任朝阳被送回去了，然后，是那些晶核，五星的，需要分出去。

她记得上一次，四枚，从他指间流走，没有一枚滑向她。

他没有提，一个字也没有。

那种感觉像钝刃在缓慢地切割。

现在又有六枚。

它们会落在谁手里？

她数着时间。

每一次呼吸都拉得漫长。

他迟迟没有出现。

寂静开始有了重量，压得胸口发闷。

寒意从四肢爬上来——她害怕。

怕被留在阴影里，怕那双眼睛不再转向自己。

哪个女人不曾暗自渴望独占？但她早已把这点念头掐灭了。

世界裂开了，活着本身已是赌注，谁还计较这些？所以她一直退让，一直看着他走向别人。

只要他心里还存着一点她的位置，就够了。

她甚至替他铺过路，推过一把。

一切心思都绕着他转。

可为什么……他总在躲？

思绪缠成死结。

唯一的线头，或许是她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那些在他颅骨内起伏的私语。

在他面前，他没有秘密。

这会是原因吗？

就在这时，声音撞破了寂静。

二楼。

敲门。

对话的碎片漏下来：唐颖的名字，一枚晶核的交接。

然后脚步声向上，去了三楼。

叶灵的门开了。

这次字句更清晰，又是一枚交付。

她绷紧了。

身体比意识先动，赤足落在冰凉的地板上，移到门边。

耳廓贴上木质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