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头那点最后的不甘也熄灭了。(2/2)
笑声撞上四壁弹回来。”报应?”
吴槟歪着头,像在品鉴这个词的滋味,“这世道哪还有报应。
能喘气的就是规矩,会喘气的就是王法。”
他忽然俯身,鼻尖几乎戳到男人额头,“你们瘫在这儿——不就是现成的报应么?”
墙角静了下去。
只有女人衣料摩擦的窸窣,像秋虫在草叶间挣扎。
男人肩膀塌了。
他转过脸,目光拂过妻子眼角细纹,掠过女儿颤抖的睫毛。”护不住你们了。”
每个字都沾着铁锈味,“把时间给他们吧。
黄泉路上……咱们脚步挨着脚步走。”
女人没说话,只把女儿冰凉的手攥进掌心。
她看了孩子最后一眼,睫毛上凝着霜。
泪水砸在尘土里,晕开深色的圆。
“啧。”
吴槟舌尖弹出个响,“看得人心里怪暖和的。”
他视线像刷子,慢慢刷过女人松垮的衣领,刷过少女绷紧的脖颈,“这么弄死……糟践了。”
有个念头从胃里浮上来,带着温热的腥气。
吴槟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三张面孔,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他松开捏着女人下巴的手指,转而将掌心摊开在半空中,仿佛在掂量某种无形的重量。”半小时,”
他重复道,声音里掺进一丝玩味,“足够你们想明白许多事——比如,怎么死才比较体面。”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妻子冰凉的手指悄悄勾住了自己的小指,女儿则把脸别向一旁,肩膀绷得发僵。
远处有风卷过废墟的呜咽声,像某种野兽在啃食骨头。
他们确实盘算过:半小时或许能摸到一只落单的丧尸,或许能把残存的能量灌进女儿血管里,或许……只是找个避风的角落,一家人挨着坐在一起,等最后那点时间从指缝里漏光。
“当真?”
男人哑着嗓子问出这三个字时,视线死死钉在吴槟脸上。
吴槟的手依然悬在那里,五指微微蜷曲。”我向来,”
他慢悠悠地说,“说话算话。”
男人先动了。
他抬起左腕时动作有些滞涩,仿佛关节生了锈。
一股温热的流动感从掌心渗出,像血液倒流般涌向对方摊开的掌心。
随后是女人,她闭着眼完成了同样的动作,睫毛颤得厉害。
最后轮到女孩,她咬住下唇,手腕抖得几乎对不准方向。
能量流尽的瞬间,吴槟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干涩而突兀,像枯枝被一脚踩断。
“现在能走了吗?”
男人撑着发软的双膝,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吴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偏过头,目光像刷子似的慢慢刮过女人汗湿的脖颈,又滑向女孩绷紧的腰线。”走?”
他重复了一遍,忽然伸手用指节蹭过女人脸颊,“我改主意了。”
男人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半小时啊,”
吴槟的拇指按在女人下颌骨上,迫使她抬起头,“够我做点有趣的事了。”
他的视线继续往下爬,掠过起伏的胸口,停在收紧的腰胯处,“你夫人……挺耐看。”
“我**——”
男人猛地向前扑,却被身后的人轻易按住了肩膀。
他挣扎得像条离水的鱼,眼眶涨得通红,“别碰她们!你个**的杂种!”
吴槟已经转向了女孩。
他托起那张年轻的脸庞,指尖摩挲着颧骨处的皮肤。”这个更嫩,”
他啧了一声,“还没被人碰过吧?”
男人的嘶吼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他徒劳地蹬着地面,尘土在鞋底扬起又落下。
远处风声忽然紧了,卷来一股铁锈和腐物混合的气味。
吴槟的手下加重了力道,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急什么?”
吴槟终于回过头,眼底映不出任何光,“好戏……才刚开始呢。”
男人从牙缝里挤出诅咒,每一个字都浸着血。
吴槟只是歪了歪嘴角。
“留那半小时,不就为这个?”
他声音黏腻,“恩爱?好啊,让你亲眼瞧瞧。”
李刚在椅子上动了动。
酒意正烧着他的脑子。
吴槟朝他招手:“一个人忙不过来。
年轻的那个归你。”
“我嘛,”
吴槟舔了舔嘴唇,“偏好熟透的。”
李刚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
他晃到少女跟前,布料撕裂的声音又脆又薄。
另一边,同样响起裂帛声。
男人瞪着眼,嘶吼,唾沫混着泪往下淌。
可每一声骂都像添进火里的油。
他们不许他闭眼。
几只手钳住他的头,掰开眼皮。
视线被钉在那两具颤抖的躯体上。
他咬破了舌头。
铁锈味漫开。
恨像冰锥扎穿胸腔——恨这世道,恨眼前狞笑的影子,最恨自己这双被捆死的手。
***
李刚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吼。
吴槟在对面笑:“老哥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