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他小跑到房车驾驶座旁，踮起脚才勉强够到窗沿。（2/2）

两辆车先后停下。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还混着铁锈与腐朽木材的味道。

众人陆续下车，站在空旷的码头边缘。

几日前这里的喧嚣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如今却只剩下被冻住的寂静。

破损的渔网挂在栏杆上，随着风一下一下拍打着立柱。

任朝阳的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船只轮廓，对其中一名队员抬了抬下巴：“倪玉海，带人检查所有渔船的动力系统。

重点看发动机和燃料管线。”

被点到名的男人立刻应声，招呼几个同伴朝泊位走去。

他们渔帮上次出海只动用了两艘船，其余的都闲置着——大部分早已在严寒中失去了航行能力。

弹孔像蜂巢般密布在船体侧面，铁锈混着干涸的深色污渍从破口边缘蔓延开。

任朝阳的手指拂过一处凹陷的金属边缘，触感粗砺而冰冷。

海风穿过那些孔洞，发出细微又持续的呜咽。

她弯腰钻进船舱，里面空得能听见自己脚步的回响。

地板上有几道拖拽留下的刮痕，角落里散落着半截生锈的链条和一团霉烂的缆绳。

所有能搬动的东西都消失了，连固定柜门的合页都被撬走，只留下几个歪斜的螺丝孔。

驾驶台的控制面板**着断线，仪表玻璃碎了大半。

她握住启动手柄，金属的凉意瞬间贴上掌心。

第一次转动，只有继电器干涩的咔哒声。

第二次，引擎舱传来沉闷的撞击，随即陷入沉寂。

第三次，连那点撞击声都消失了。

她松开手，手柄弹回原位时发出“嗒”

的轻响。

舱外传来海浪拍打船身的节奏，一下，又一下。

“这艘不行了。”

她的声音落在空荡的舱室里，很快被风声吞没。

欧翼站在舱门外的光暗交界处。

他看见任朝阳的肩膀微微沉下去，又很快挺直。

她转身走出来时，眼角瞥向海面远处——那里有两个黑点正在破开灰绿色的波浪朝岸边靠近。

汽笛声短促地响了两次，像某种确认的信号。

“藏起来的那两艘还能动。”

任朝阳说这话时没有看他，视线仍追着那两艘逐渐清晰的船影，“现在走。”

欧翼点了点头。

他目光扫过码头，那些更远处的渔船像沉睡的巨兽半浮在水面，有些需要泅渡才能抵达。

倪玉海那组人已经湿漉漉地爬上目标船只，动作利落得像海豹。

水珠从他们衣角滴落，在甲板上砸出深色的圆点。

两艘船靠岸时，船底刮擦着水泥坡道，发出砂纸打磨般的噪音。

欧翼突然指向队伍里三名女性成员：“你们会驾驶吗？”

解雪婷正在拧外套下摆的水，闻言抬起头：“都会。

除了组长，我最熟。”

她顿了顿，“有什么安排？”

“你们三个，”

欧翼的视线依次掠过她们的脸，“加上任朝阳，跟我上这艘。

其余人去另一艘。”

命令落下时没人说话。

倪大海那组人开始搬运装备，帆布包和工具箱在甲板上拖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们选择了船漆剥落更严重的那艘，把相对完好的留了出来。

解雪婷和两名同伴拎起各自的背包登上指定的渔船，舱门被推开时扬起一片浮尘。

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舱内，很快传来挪动物品的碰撞声和掸扫的动静。

欧翼转身走向岸上。

那辆庞大的越野车和旁边的小型运输车还停在原处，轮胎压着地面裂缝里钻出的杂草。

他走近时，手指无意识地擦过裤缝。

下一秒，两辆车从原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剩几丛被压弯的草茎正缓慢地挺直腰杆。

甲板上的两张旧躺椅是从另一艘船上搬来的。

海面泛着细碎的光斑，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拂过皮肤。

欧翼示意任朝阳坐下，自己也在旁边的椅子上放松了身体。

远处传来倪玉海的喊声：“我们先走，你们跟上。”

欧翼朝深海方向摆了摆手，没说话。

前头的船开始转向，船尾划开两道渐渐扩散的白浪。

解雪婷操控着这艘船缓缓跟上。

阳光晒得人有些发懒。

欧翼闭着眼睛问：“到你们常去的地方要多久？”

任朝阳深深吸了口气，声音里透着舒展：“差不多四十海里。

按现在的速度，傍晚能到。

但要是找那些变异的东西，还得再往深处去——至少一百海里以外。

到那儿就该是深夜了。”

欧翼的眉头短暂地拧了一下。

这船实在太慢。

一百海里，来回就是一整天，还不算停留的时间。

顺利的话返程也是半夜了；要是收获少，继续往深处去，耗时会更长。

出海果然不是轻松的事。

可转念一想，如果捕鱼那么容易，沿海的人早就过得舒坦了。

世事总是这样，一面给些甜头，一面又添些麻烦。

想到这里，他神色松了下来。

既然已经来了，就安心享受这段航程吧。

欧翼手里忽然多了两个玻璃瓶，递了一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