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空瓶划出一道弧线坠入海中,溅起小片水花。(2/2)
“这不是能喝么?”
他又提起酒瓶,琥珀色液体再次注满空杯,“慢慢来,陪我喝完这瓶。”
“欧先生……”
她摇头,耳根泛红,“刚才那杯已经到极限了。”
“骗谁呢?”
他倾身靠近,声音压低却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你咽下去的难道是海水?”
甲板上忽然安静得只剩海浪声。
几道目光悄悄落在云芷娴苍白的脸上——这下谁都看明白了,是刻意针对。
只是谁也不明白,这针对究竟从何而起。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拂过甲板,云芷娴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脚。
欧翼那句话落下后,空气里只剩下浪涛拍打船体的闷响。
她明白自己正站在一道无形的门槛前——跨过去,或许能得到想要的东西;退回来,先前咽下的那口液体便成了毫无意义的牺牲。
杯底残余的暗红浆液微微晃动。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换上浅淡的笑意。”既然欧先生有这般雅兴,我自然奉陪。”
笑声从对面传来,爽朗得近乎肆意。”早该如此!”
欧翼抬手示意满桌餐食,“都别愣着,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干活。
雪婷,你抓紧时间,待会儿把船再往前开一百海里。
水下的东西可不会等我们。”
解雪婷含糊地应了一声,腮帮已被炸得金黄酥脆的禽肉塞得鼓起。
另一侧,刘甜甜的牙齿早已陷入焦褐色的脆皮,油脂的香气混着海风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其余人陆续举起酒杯,深红或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器皿中漾开涟漪。
负责驾驶舱轮值的两位女子只敢让酒液浅浅沾湿嘴唇。
渐渐地,桌边只剩下任朝阳与云芷娴仍保持着举杯的频率。
任朝阳面颊如常,仿佛饮下的只是清水。
云芷娴则感到某种温热的晕眩自胃部缓缓上浮,像潮水漫过沙滩——并不难受,反而让紧绷的神经松开了些许。
她索性放任了这种微醺。
欧翼的目光掠过那些被日光镀上蜜色的肩颈曲线,掠过随笑声颤动的湿发梢。
末世里绝大多数人还在污泥中挣扎时,他却能坐在这里,看浪花碎成银沫,听冰块在杯中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某种近乎残酷的优越感,混着酒精在血管里轻轻灼烧。
游艇重新破开墨蓝水面时,露台上已飘起断续的哼唱。
有人踩着不成调的节拍旋转,裙摆绽开又收拢。
积压太久的情绪找到了裂缝,化作荒腔走板的歌词,融化在咸湿的空气里:
“就趁此刻……把日子过得滚烫……纵马穿过荒原……共饮这末世风光……举杯敬荒唐……唱破胸膛……管他明天怎样……先醉一场……”
欧翼背靠软垫,视线扫过那些随韵律摇摆的腰肢。
这才是活着该有的模样。
醉意如纱幔般一层层裹上来时,他忽然感到肩头微微一沉。
某个温热的重量,悄无声息地倚靠了过来。
侧过脸时,他才察觉肩头沉了沉——是云芷娴歪倒过来的头颅。
红酒的后劲比她预想中来得凶猛,何况游艇破浪前行时,风贴着甲板一刮,酒意便直冲颅顶。
船身随浪起伏,她胃里也跟着翻搅起来。
“呕……呕……”
终究没忍住,胃里的东西全涌了出来。
刘甜甜赶忙扶稳她,用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
瞥见垃圾桶里那摊**,刘甜甜叹了口气:“炸鸡和烤鸭都白吃了呢。”
欧翼横了她一眼:“别说得这么倒胃口。”
“还不是怪你!”
刘甜甜瞪回去,“一直劝云姐姐喝。
坏心眼!”
欧翼只勾了勾嘴角,没接话。
这本就是给云芷娴的教训,眼下这程度还算轻的。
被扶正的人却坐不稳,身子一软,整个人歪进欧翼怀里。
双眼紧闭,脸颊烧得通红,欧翼瞧着她这副模样,无声地笑了笑。
既然醉成这样,惩罚也该收场了。
让她难受一阵,长长记性也好。
他站起身,将人打横抱起,朝下层客房走去。
怀里这具身体比想象中更有分量,柔软里裹着弹韧的触感,贴着手臂竟让人有些不舍得松开。
进了房间,欧翼直接把人抛到床铺**。
不过是个分身罢了,何必小心翼翼。
目光落在床上那道摊开的躯体上,他忽然眯起眼。
“要是对她做点什么……”
他低声自语,“那边的本尊,会不会也有感觉?”
***
几百海里外的港口营地,云芷娴刚止住一阵干呕。
虽然不像分身那样翻江倒海,但隐约泛上的恶心感依旧缠人。
分身与真身之间的体感联结,本是为了在外遭遇危险时能及时收回——前提是距离不能太远。
像现在这样隔了几百海里,她便无能为力。
感知着另一端传来的眩晕与反胃,云芷娴瘫在沙发里,手按着胸口喘气,齿缝间挤出低语:“欧翼……**。”
明知她沾不得酒,还硬灌。
幸好去的不是她自己。
但仔细回想,那酒液初入口的滋味……似乎并不讨厌。
只要不过量,隐约还能品出几分醇香。
她缓了缓,朝舱门外提高声音:“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