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咸涩的风灌进来，冲淡了室内令人不适的气味。（2/2）

连那些变异了的怪物，它们也不放过。

它们嗜杀，不同族类之间亦相互撕咬吞噬。

可一旦面对本土的生命，内斗便暂歇，矛头齐齐向外。

仿佛与这星球有着与生俱来的血仇。

为什么？欧翼始终想不透。

但某种深植于骨髓的直觉告诉他，这潭水，深不见底。

重活这一遭，他心底最深处烧着一把火：斩尽那些天外来的异物，护住文明将熄的火苗，更要掘出埋在这漫天杀意背后的……**。

他信自己能做成。

也必须做成。

星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出冷硬如岩的轮廓。

“大叔？”

刘甜甜等了半晌，只见他怔怔望着虚空，瞳孔里映着整片星海，却对她的问话毫无反应，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刘甜甜的嗓音将欧翼从那些遥远画面里拽了出来。

他沉默片刻，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日常小事：“宇宙里当然不会只有我们。”

“但它们看待我们，或许就像看待碍事的石子。”

他顿了顿，“对人类而言，那可能是最糟糕的邻居。”

“您怎么就敢这么肯定？”

少女撇了撇嘴，显然没被说服，“哪怕是最凶的狼群里，也总有一两头不咬人的吧？咱们自己人里头，不也分善和恶吗？”

这句话让欧翼怔了怔。

她没说错。

有光就有影，万事万物总逃不开两面。

茫茫星海，星辰如沙，难道每一粒都对着蓝星虎视眈眈？或许根本谈不上善恶——不过是碰巧站在了利益的对岸。

那些远道而来的客人，难道就没有自己的麻烦？它们真能一手遮住整片夜空？它们究竟为何要将目光投向这颗不起眼的星球？藏在幕后的那只手，又想捞到什么？

假如它们也有敌人……那么它们的敌人，有没有可能成为人类的盟友？那些未知的存在，会不会在某一天忽然现身，替人类拨开这片浓雾？

欧翼无法给出答案。

但某种微弱的光，似乎在他意识深处闪了一下。

也许，人类并非彻底孤独。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他胸口那团压了许久的沉重，稍稍松动了一丝。

“大叔？”

刘甜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不满，“您又听不见我说话啦？”

欧翼回过神，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你说得对。

有暗处就有光亮。”

他目光投向远处，“可惜光亮总是来得太迟。

等它赶到时，坏事往往已经做完了。”

刘甜甜蹙起眉，细细咀嚼着他话里的意味。

欧翼却不再开口。

他仰起脸，任由漫天碎钻般的光点落进眼底。

……

他并不知道。

在蓝星遥不可及的深空之外，某个表面布满凹痕的漆黑长形物体，正沿着一条难以捉摸的轨迹向前推进。

它没有固定的路径，只随着前方障碍物的变化而微微偏转方向。

但它的目标从未改变——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在这漆黑物体后方极远处，九个洁白的圆点正循着同一条踪迹奋力追赶。

它们不断变换着排列的阵型，试图拉近距离。

然而相隔实在太远了，这场追逐注定漫长。

……

星光渐渐淡去时，已是深夜。

欧翼望了望天色，转身走向船舱。

他将睡在下层的三名女孩唤醒，吩咐她们准备返航。

推开卧室的门，云芷娴那道分身仍蜷在床铺深处，呼吸均匀绵长。

欧翼看着那安静的睡颜，轻轻摇了摇头。

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那片过于甜腻的空气隔绝在内。

欧翼沿着通道走向甲板，海风立刻裹住了他。

刘甜甜还靠在栏杆边，发丝被吹得凌乱。

“回去睡吧。”

他声音混在风里，“星星看够了，该返航了。”

女孩转过头，嘴角撇下去：“你和朝阳怎么不回？”

他走近些，嘴角弯了弯：“我们还有些话要单独说。

你在这儿不合适。”

刘甜甜没动，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

“行。”

欧翼不再看她，径直走向躺椅那边。

任朝阳闭着眼，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他俯身，热气擦过她耳廓：“该办正事了。”

她眼皮颤了颤，声音里掺着迷糊：“……什么正事？”

他没接话，直接压了下去。

旁边传来倒抽气的声音。

刘甜甜的手还捂在嘴上，眼睛瞪得滚圆。

甲板上的两个人已经缠在一起，衣物摩擦出细碎的响动。

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断了——任朝阳和她母亲年纪相仿，可她们平时都以姐妹相称。

这关系乱得像缠在一起的渔网。

躺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

刘甜甜终于从僵立中惊醒，脸颊烫得厉害：“你们……不知羞！”

她转身就跑，脚步声仓促地消失在楼梯口。

游艇切开海面，引擎声低柔而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