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衣领上洇开深色的斑点。(2/2)
每一次出脚都精准狠辣,直击要害。
转眼间,屋内还能站立的,只剩下他们两个。
吴槟忽然抽了抽鼻子,像猎犬般在浑浊的空气里分辨着什么。”李兄,”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狞亮,“闻到了么?那股香味……很浓,还没散。”
李刚一怔,立刻仰起头,鼻翼急促翕动,试图捕捉那一缕飘忽的、带着女性体温的芬芳痕迹。
空气中浮起一丝甜香时,他的脸颊已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
不痛,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脸皮上。
李刚喉头滚出低吼,朝前方空处猛挥一拳,指节擦过虚无。”藏头露尾的贱种!”
他啐了一口,每个字都淬着毒,“等老子揪出你,营地里每个兄弟都得尝尝滋味。”
狠话掷在地上,却连回声都无。
那女人仍隐在暗处,像融化在光里的影。
门外传来杂沓脚步。
手下隔着门板喊:“头儿,人都齐了!”
李刚牙关咬得发酸。”一半人围死这屋子,”
他盯着空气中某一点,“剩下的全挤进来——把每个缝隙填满,看她还能往哪儿钻!”
门开了。
人潮涌进,像沙粒灌进窄瓶。
呼吸声、衣料摩擦声、鞋底刮擦地板的声响层层堆叠,将空气压得浑浊稀薄。
角落一寸寸失守,最后只剩窗下那片灰墙。
惨叫就在这时炸开。
声音来自窗下。
李刚猛地抬眼——那扇窗开在高处,窗沿几乎抵着房梁,原本谁都没多看一眼。
此刻,跪倒在地的手下头颅骤然向下一沉,仿佛被无形重物踏过,紧接着便是玻璃迸裂的锐响!
“踩人上窗!”
李刚脑中闪过这念头时,手已本能地扬起。
金属冷光脱掌而出,箭一般射向破碎的窗口,消失在窗外浓稠的夜色里。
“追!”
他吼声劈开凝滞的空气,“窗户外头!”
人群像决堤的泥水往外涌。
刚拐过屋角,围守外墙的人堆里又爆出一声痛嚎。
一道人影跪倒,原本密不透风的人墙豁开缺口。
“那边!”
李刚手指如刀,劈向空缺处。
手下们面面相觑,终究还是朝着空无一人处踉跄冲去。
吴槟蹲下身,从尘土里拾起那柄金属物件。
指尖抹过刃口,他忽然低“咦”
一声。”李哥,”
他将东西递过来,“沾了血。”
李刚接过。
昏光下,暗红在冷铁上蜿蜒成细线,像一道恶毒的嘲笑。
他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目光却已扫向地面——尘土间,几点深色正断续延伸,如同某种垂死生物留下的黏液痕迹。
“她挂彩了。”
李刚踢开脚边碎石,声音陡然拔高,“听着!那**中了我的家伙,血滴子就是路标!今天谁把她摁住——”
他顿了顿,字句砸在地上铿然作响,“一百年份的时间能量,归他!”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粗重的喘息。
无数道目光钉向那些暗红斑点,仿佛饿狼嗅见了血腥。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唐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白。
远处高架桥的阴影切割着午后光线,沥青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她看着后视镜里队友们的身影逐渐缩成黑点,最终消失在道路拐角。
引擎低鸣着驶过废弃的商铺,橱窗玻璃碎裂成蛛网。
她想起昨夜房间门缝下漏出的暖光,还有那些隔着楼板隐约传来的声响——衣料摩擦声,短促的吸气,床架细微的震颤。
每个声音都像细针扎在耳膜上。
她猛打方向盘,轮胎在路面擦出短促的嘶叫。
一百个单位的时间能量。
这个数字在营地里炸开时,人群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李刚站在改装皮卡的车斗上,金属义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吴槟舔了舔开裂的嘴唇,手掌反复握紧又松开。
血迹断断续续洒在柏油路上,像某种绝望的标点符号。
“你跟紧。”
李刚跳下车时拍了拍吴槟的肩膀,合金关节碰撞出沉闷的敲击声,“逮回来随你处置。”
笑声从吴槟喉咙深处滚出来,混着痰音。
他们沿着暗红色痕迹追进巷子,脚步声惊起墙头乌鸦。
唐颖踩下刹车时感觉到底盘传来奇怪的震动。
不是撞击硬物的顿挫,更像是碾过什么有弹性的物体。
她熄火,握住副驾驶座上的复合弓。
弓臂冰凉的温度透过掌心皮肤渗进来。
车头前方三米处,黑色运动服在灰尘里蜷成一团。
是个年轻女性,侧脸贴着地面,长发盖住了大半张脸。
唐颖蹲下身时闻到铁锈味——不是血,是旧零件氧化的气味。
她伸手去探对方颈动脉,指尖刚触及皮肤,那双眼睛突然睁开了。
瞳孔是罕见的浅灰色,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你……”
唐颖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确信转弯前这个位置空无一物。
女人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指甲陷进皮肉,留下半月形的白痕。
“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