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人群窸窣着让开一条窄道,一个身影踱了进来。(2/2)
你说了,我让你走。”
唐颖转了转腕子。
黑色箭杆在她指间翻过半圈,钝端朝前,锋簇朝后。
她没接李刚的话,目光掠过吴槟潮红的脸,掠过那些在阴影里蠢动的人形,最后落在远处高新区零星未熄的灯火上。
那些光点微弱,像即将燃尽的炭。
“你儿子,”
她开口,声调平直得像在陈述天气,“我不认识。”
李刚的脸骤然扭曲。
吴槟却噗嗤笑了,摇着头往前蹭了两步:“李哥,跟她废什么话?拿下慢慢问呗。”
他打了个酒嗝,眼神黏在唐颖握着箭的手上,“这箭挺别致,待会儿……哎!”
最后那声变调的惊呼,是因为唐颖动了。
不是冲向李刚,也不是扑向吴槟。
她侧身,箭杆如短矛般捅进左侧一个正试图摸近的汉子小腹。
那人闷哼弯腰的刹那,她已借力旋身,箭尾横扫,狠狠磕在另一人喉结上。
骨头碎裂的轻响被惨叫掩盖。
没有停顿。
她像一枚投入静水的石子,而涟漪是连环绽开的痛呼与倒地声。
箭在她手里不是远程武器,是手臂的延伸,是钝器也是尖刺,专挑关节、软肋、喉头这些地方下手。
动作简洁得近乎残酷,没有一丝多余挥舞。
李刚的怒喝和吴槟的叫骂混在一起。
更多人涌上来,棍棒和**划破空气。
唐颖在移动,始终在移动,脚步踩过潮湿的泥地、碎玻璃和倒下者的肢体。
一支箭杆的长度,是她划定的生死半径。
有人抓住箭身,她松手,肘击对方鼻梁,在对方仰面倒下时脚尖一挑,箭杆又回到掌心。
金属沾了血和汗,握起来有些滑腻。
吴槟终于瞅准空当扑了上来,酒气裹挟着体热。
唐颖矮身,箭杆向上斜刺,从他腋下衣物缝隙扎入。
不深,但足够让他怪叫着缩回手臂。
她顺势抬膝撞向他胯下,在他虾米般蜷缩时,箭杆已抵住他颈侧动脉。
所有动作忽然静止。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起伏,像破风箱在拉扯。
还能站着的人,围成半个圈,不敢再近。
李刚站在圈外,脸色铁青。
“让我走。”
唐颖说。
箭杆紧贴吴槟皮肤,压出一道白痕。
李刚腮帮肌肉滚动。
他盯着唐颖,又盯着脸色煞白的吴槟,最后目光落在那支黑箭上。
箭簇映着车灯,一点寒光微微颤动。
“……好。”
这个字从他齿缝挤出来。
唐颖没松劲。
她推着吴槟,一步步退向自己的车。
拉开车门,将人猛地往前一搡,同时闪身入内。
关门,落锁,引擎轰然咆哮。
车轮碾过碎石路,将咒骂与呼喊甩进黑暗。
后视镜里,那群人重新聚拢,像被惊扰又逐渐平复的浑浊水面。
远处,高新区的灯火终于一盏接一盏熄灭。
她开出去很远,才在一条废弃岔路边停下。
摇下车窗,夜风涌进来,冲淡了车厢里铁锈与汗液的味道。
那支黑箭横在副驾座上,尖端沾着深色污渍。
她看了它一会儿,伸手将其扔出窗外。
金属坠入草丛,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然后她重新握紧方向盘,指尖冰凉。
前方道路隐没在更深的黑暗里,只有车灯切开短短一截光亮。
她踩下油门,朝着那片没有灯火的荒野驶去。
惨嚎接连炸开,被刺中的人影接二连三栽倒在地。
李刚手下那点微末积累,在唐颖面前薄得像张纸。
李刚与吴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意外。
吴槟却很快咧开嘴,眼底烧起兴奋的火苗:“够劲!这女人合我胃口。”
他舔了舔嘴唇,朝李刚递去一个眼神,“让我来。”
话音未落,人已扑出。
将近两万年的能量在血管里奔涌,吴槟不信那截冷铁能破开自己的皮肉。
何况力量早已在骨骼深处苏醒,对付一个女人——他连多余的动作都懒得预备,径直撞入她身前空档,伸手便抓。
嗤。
箭尖没入臂膀的触感又凉又钝,紧接着是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肘往下淌。
吴槟猛地抽身后撤,盯着自己流血的手臂,又抬头死死瞪住那支箭。”……怎么可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刚的瞳孔缩紧了。
他眯起眼,重新打量那个持箭的身影。
片刻沉默后,他朝身后喝道:“注意她手里的家伙!会远程的,现在就把看家本事扔出去!”
火苗、碎石、断裂的枝条从不同方向朝唐颖袭去,撞在她身上却只激起细微的响动,连衣角都没能烧焦。
太弱了——这些零零碎碎的袭击,在超过八万年的躯体面前,连挠痒都算不上。
反击来得很快。
人影一个接一个倒下,像被镰刀扫过的麦秆。
李刚咬紧牙关,手探进怀里,摸到了那截冰凉的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