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2/2)
“可我必须走。
再晚,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进他眼里。
“欠你的,我用自己还。
要是……要是你不嫌弃的话。”
空气静了片刻。
欧翼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也没动。
这展开太突然——他预料过各种挽留的场面,却没想到对方会这样直接地、近乎决绝地把自己递过来。
她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怕他拒绝,又怕他真的伸手。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暗暗盼着他做点什么。
这一别,或许就是永远。
若能留下一点温度,往后漫长的路,也算有盏灯。
月光缓缓移动,照亮她半截手腕。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握着她那里,说“别怕”
。
现在没有人握着了,只有她自己,和一场孤注一掷的交换。
夜色浓稠如墨,固执的念头在这个年轻女子心里生了根,盘踞成一片莽撞的勇气。
想到这儿,角落里的人影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你忘了之前见过的事?现在提这个,等你能走,外头怕已是天光大亮。”
对面的人影明显僵了一下。
是了,她忽然记起在摇晃的船舱里无意间瞥见的画面——他和另一个身影纠缠了许久,久到月光都换了位置。
如果真是那样……窗外的黑暗的确撑不到结束。
一阵没来由的慌意攥住了她的胸口。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那……能不能……快些?”
这话落进空气里,让站着的人不由得挑了下眉。
真没意思,弄得像一场索然无味的交易。
他依旧没动,沉默像潮水般漫过来。
等待在寂静里被拉长,她终于忍不住,声音里掺进一丝哽咽:“你是不是……根本不想碰我?”
说完便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住那片昏暗里的轮廓。
可他仍旧没有回应。
失落像细密的针,一点点扎进心口。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湿意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原来自己所有的勇气,在他眼里或许只是一场可笑的自作多情。
真是难堪啊。
她猛地别过脸去,不愿让黑暗中的眼睛看清自己脸上的狼狈。
僵立片刻,她吸了口气,弯腰想去拾起滑落在地上的那件外套。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衣料的刹那,一双手臂从身后无声无息地环了上来。
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贴上她的背脊,宽阔的胸膛稳稳地抵住了她。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他终究还是伸出了手。
她闭上眼,身体微微发颤,等待着即将降临的一切。
可预想中的动作并未到来,只有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
接着,一句压得极低的话,带着气音钻进了她的耳朵。
她浑身一震,倏地侧过脸,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当真?”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我几时骗过你?”
她轻轻哼了一声,耳根却有些发热:“之前明明答应让我走的,这不就是骗?”
那声音又靠近了些,低沉而平缓:“留你,正是为了这个。
早半年晚半年,差别其实不大。
往最坏处想,倘若他们已遭不幸,你就算插翅飞去也无用。
若是他们安然无恙……这时候,想必早已站稳了脚跟。
你从未提过他们的身份,但看你这样急切,心里定是觉得他们活着的可能更大些——对不对?”
昏暗中,她怔了怔,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有件事我从未提起过——我的父亲,他穿着军装。
他手里握着相当重的权柄。
我确信,他有办法在那种境况下保住性命。
我也确信,他一定会护住我的母亲。
欧翼微微颔首。
原来是这样。
若你父亲身在军中,又掌着实权,
那他现在恐怕正过着旁人难以想象的舒坦日子。
你真不必为他的安危悬心。
云芷娴被这话逗得笑出了声。
我父亲哪会像你,只顾着自己快活。
她顿了顿,语气里仍存着一丝犹疑。
不过,你真能肯定,半年后必定会去川城?
欧翼看出她的不放心,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
一定。
我欧翼还不至于拿这种事骗你。
川城本就是我最终要去的地方。
留在紫金山,不过是为了多攒些时间能量。
懂了么?
云芷娴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