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国师(1/2)
见此情景,帝辛面上的最后一丝缓和也褪去,眸底凝起化不开的阴寒,周身气压骤然沉了几分。
他薄唇轻启,字句却如淬了冰的利刃,直刺人心:“老丞相既已归西,你们这群趋炎附势的臣子,便一同随他去吧。”
话音未落,殿下众臣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瘫软在地,哭嚎求饶:“陛下开恩!臣等绝无反心,求陛下饶命啊!”
更有武将膝行几步,额头磕得青肿,声音发颤:“陛下!末将方才是被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失了分寸,绝非有意冒犯天威!求陛下念在臣往日披甲征战的情分上,饶臣一条狗命!”
“来人!将梅伯、赵启拿下!”帝辛龙颜含怒,大手猛地一挥,阶下早已待命的侍卫闻声上前,如鹰隼捉兔般架住二人臂膀,便要往外拖拽。
众文武听到只是将这二人拿下都是松了一口气,他们俩连忙跪地谢恩,随后退了出去。
“敢问陛下,此二人您想如何处置?”姜子牙起身问道。
帝辛冷笑一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翌日天刚蒙蒙亮,朝歌宫城的刑场已围得水泄不通。
姜子牙与陈灵桥立在人群之中,亲眼目睹了何为令朝臣闻风丧胆的“炮烙之刑”。
那烧得通体赤红的铜柱立在当场,热浪裹挟着灼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不过片刻,陈灵桥便觉心口发紧,只这景象,已让他脊背生寒。
待侍卫将梅伯、赵启押至柱前,强行按在滚烫的铜面上时,刺耳的“滋滋”声骤然炸开,那是皮肉被烈火炙烤的声响,混着两人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弥漫在整个刑场。
焦糊的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陈灵桥下意识攥紧了袖角,眼前的惨状竟与当年入地府见秦广王时,那十八层地狱里的酷刑重合在一起,血腥与灼热交织,成了他此生吃烧烤时都不愿意想起的画面。
可看着铜柱上挣扎的身影,陈灵桥心中却无半分同情。
这二人往日里已有不知多少无辜性命丧于他们手中,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罪有应得,甚至算得上便宜了他们。
他正暗自思忖,却瞥见身旁的姜子牙微微偏过头,眉头拧成了川字,浑浊的眼眸里满是痛惜。
那是对两条性命枉死的同情,更是对纣王用此酷刑、滥杀朝臣的无奈。
末了,姜子牙轻轻摇了摇头,一声极轻的叹息混在惨叫声中,虽微不可闻,却似重锤般落在陈灵桥心上,让他忽然意识到,同一场酷刑,在不同人眼中,竟是截然不同的分量。
刑场的惨叫声仍在耳畔回荡,陈灵桥望着姜子牙紧锁的眉头,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开口问道:“子牙,你方才为何叹息?”
姜子牙闻声转过头,目光仍未完全从刑场方向收回,沉吟片刻才拱手答道:
“回师叔,弟子见梅伯、赵启二人落此惨境,纵是他们往日有错,可这般受烈火炙烤之苦,终究是一条性命遭劫,心中实在不忍,故而失态叹息。”
陈灵桥闻言,眉头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果决:“此二人虽死状可怜,这般下场不过是罪有应得,实在不必为他们多添同情。”
姜子牙垂眸听着,指尖轻轻攥了攥宽袖,终究还是再度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是,师叔。”
只是那声应答虽恭顺,眉宇间的忧色却未散去半分。
刑场的肃杀气息尚未完全消散,陈灵桥便带着一身清冷,快步返回了自己的居所。
院门刚被推开,廊下阴影里便陡然飘出一道黑影,阴太生躬身立在阶前,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明公,”阴太生抬眼看向陈灵桥,语气笃定,“末将总觉得,那姜子牙有些不对劲。”
陈灵桥正抬手拂去衣摆上的微尘,闻言动作一顿,眉梢轻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他能有什么问题?”
“方才在刑场,他看您的眼神……太不寻常了。”阴太生垂眸回想片刻,仔细斟酌着词句,“没有半分敬畏,反倒像是藏着些探究,甚至……一丝隐晦的审视。”
陈灵桥听完,却是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自信:“放心便是。这老小子如今不过金仙修为,而我早已恢复到金仙巅峰,就算他真有什么心思,也伤不到我分毫。”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名身着玄甲的侍卫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禀报:“启禀大人,陛下已在宫中设下宴席,特召您即刻入宫赴宴。”
陈灵桥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白日刑场上烤肉的焦糊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他在心底暗自祈祷,今日宫宴的餐桌上,可千万别再出现烤肉这东西。
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淡淡颔首:“知道了,我这便随你去。”
待侍卫躬身退下,阴太生仍有些放心不下,上前一步低声道:“明公,宫中局势难料,不如让末将隐于暗处随您一同前往?若有变故,也好及时护您周全。”
陈灵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自负,他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不必,不过一场宫宴罢了,能有什么事。”
话罢,他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袍,抬步径直向院外走去,背影挺拔,不见半分迟疑。
陈灵桥刚走到宫门外,便见一抹素白身影立在朱红宫柱旁——正是身着白色道袍的姜子牙。他发丝梳理得整齐,道袍边角绣着暗纹云纹,周身透着股清雅之气,与宫墙的威严厚重形成鲜明对比。
听到脚步声,姜子牙抬眸看来,见是陈灵桥,连忙上前两步,躬身拱手行了一礼,声音恭敬却不谄媚:“见过师叔,姜尚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陈灵桥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宫门内隐约可见的灯火,又看向身前的姜子牙,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纳闷:“子牙,你既已先到,为何不先进宫去?”
姜子牙直起身,垂眸答道:“回师叔,弟子想着与师叔一同入宫,也好多向师叔请教些事,故而在此等候。”
陈灵桥闻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好,既如此,那便同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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