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崩掉的薯片(2/2)
一阵风,不知从哪里吹来的一阵小小的、调皮的风,拂过院子。
苏晚茗捏着薯片的手指,因为专注而有点紧绷。这风不大,却恰好……
“呼——”
那片承载了无数期待和一点点战胜恐惧后小确幸的、完美的烧烤味薯片,从她指尖轻轻滑脱,在空中翻了个身,然后,“啪”一声,轻飘飘地掉在了石桌下的青砖地上。
甚至没有碎,只是沾上了一点尘土,静静地躺在那儿,仿佛在无声地嘲笑。
时间好像静止了两秒。
苏晚茗看着地上那片薯片,又看看自己空空的手指,再抬头看看一脸“哎哟我去”表情的胖子,看看听到动静望过来的吴邪和解雨臣,看看廊柱下墨镜似乎动了一下的黑瞎子,看看连张起灵都停下擦刀动作看过来的目光……
这几天积压的所有情绪——被袭击的恐惧、夜晚的噩梦、不敢独自玩耍的委屈、看到大人们严肃表情时的不安、以及刚才好不容易升起的那一点点快乐和期待——在这一刻,被这片不争气的、掉在地上的薯片,彻底点燃、引爆了!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就是一片薯片没吃到嘴里。
苏晚茗的嘴角一点点向下撇,眼睛迅速蒙上浓浓的水雾,小胸脯开始剧烈起伏。她看着地上那片薯片,仿佛看到了自己这几天所有的倒霉和不如意。
然后——
“哇啊啊啊啊啊啊——————!!!!!”
惊天动地的哭声再次响彻吴山居。不是害怕的哭,是纯粹的、崩溃的、觉得全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对的委屈大哭!眼泪决堤一样冲出来,哭声洪亮得能把屋顶瓦片震三震。
胖子慌了:“哎哟闺女!不哭不哭!掉了咱再拿一片!这一包都是你的!胖叔叔再给你买十包!”
吴邪和解雨臣也赶紧走过来。
“晚茗,怎么了?别哭别哭,妈妈再给你拿。”吴邪想去拿薯片袋子。
晚茗哭得更凶了,扭着身子不让吴邪碰,手指着地上那片薯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哇……它、它掉了……我拿了好久……哇……为什么总是我……哇……坏人吓我……薯片也欺负我……哇啊啊啊……”
逻辑混乱,但情感真挚饱满,闻者伤心。
张起灵站起身,走到石桌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片薯片,又看看哭得撕心裂肺的晚茗,似乎有点无法理解这片薯片为何具有如此大的杀伤力。但他还是弯腰,捡起了那片薯片。
苏晚茗的哭声停顿了半秒,泪眼朦胧地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拿着那片沾了土的薯片,走到垃圾桶边,扔掉。然后,他走回来,从袋子里重新拿出一片完整的,递到苏晚茗嘴边。
苏晚茗看着嘴边新的薯片,又看看张起灵平静的脸,哭声小了点,变成抽噎,但还是委屈:“……掉了……之前那片……最好看的……”
众人:“……”
黑瞎子憋着笑,肩膀耸动。解雨臣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胖子一脸“闺女你这要求也太具体了”的懵逼。吴邪则是心疼又想笑。
就在这混乱又有点滑稽的时刻,苏晚茗脑海里,云宝的声音火烧火燎地响起来,带着全频道的紧急通知音效:
“晚茗晚茗,听我说!这不是普通的薯片掉落事件!这是一次经典的‘墨菲定律’在微观零食领域的体现!”
晚茗抽噎着,在脑子里回问:“……墨、墨菲定律是什么?”
“简单说,就是‘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云宝用最快的语速解释,“但这不代表你倒霉!这只是宇宙运行的一个小小概率波动!就像你张爸爸能用铜钱打飞弩箭是极小概率的帅气事件一样,薯片在出口零点零一秒被风吹掉也是极小概率的……嗯……戏剧性事件!”
“而且!”云宝赶紧转移重点,“根据我的实时环境扫描和流体力学模拟,刚才那阵风的风向、风速与石桌角度、你手指湿度、薯片静电场形成了极其罕见的‘联合作用场’!导致掉落的条件极其苛刻!你能触发这个‘场’,从某种角度说,也是独一无二的!”
苏晚茗的抽噎声又小了一点,脑子被云宝一堆术语绕得有点晕:“……独、独一无二?”
“对!十万次取薯片动作里都不一定有一次能复现!”云宝信誓旦旦,“这根本不是倒霉,这是一次……一次珍贵的‘观测数据’!为我们理解‘零食与环境的微观互动’提供了宝贵案例!你应该感到……呃……科研般的骄傲!”其实全是它为了安慰苏晚茗编的。
苏晚茗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明白,但“独一无二”、“珍贵案例”这些词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眼泪还在流,但哭声已经停了,变成小声的抽气。
云宝趁热打铁:“所以,不要为了一片注定要成为‘科研样本’的薯片伤心!你看,你张爸爸已经给你递来了新的‘观测对象’!快,咬一口,采集一下‘完美入口瞬间’的数据!我会记录‘酥脆度’、‘风味释放曲线’和‘多巴胺反馈值’!”
苏晚茗被云宝这一套组合拳彻底带歪了思路。她看看张起灵依旧举在她嘴边的薯片,又想想云宝说的“科研”、“观测数据”,犹豫了一下,终于张开嘴,就着张起灵的手,“咔嚓”一声,小心地咬了一口。
熟悉的烧烤味和酥脆感在口腔里蔓延。
“叮!数据采集成功!”云宝模拟出欢快的系统提示音,“‘完美入口’判定!多巴胺预期分泌达标!恭喜宿主完成一次成功的‘零食灾后心理重建与数据采集’联合行动!奖励:脑内糖果影像一份!”
晚茗嚼着薯片,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忍不住因为脑海里云宝变出来的、闪闪发光的彩虹糖影像而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极小幅度地笑了一下。
虽然笑容很快又被委屈的余波压下去,但崩溃的暴雨总算过去了,变成了小雨转阴。
围着的大人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苏晚茗终于肯吃东西,并且情绪似乎稳定下来,都暗暗松了口气。
吴邪从张起灵手里接过薯片袋子,坐到苏晚茗旁边,一片片喂她。胖子赶紧拆开果冻,用小勺子挖出来递过去。解雨臣递过来纸巾。黑瞎子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晃了晃。
张起灵退回原位,继续擦刀,但目光柔和地落在小口吃着零食、偶尔还抽噎一下的苏晚茗身上。
墨渊把脸上的书拿开,露出眼睛,瞥了一眼这场由薯片引发的“危机”及其和平解决,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一场小小的零食危机化解了。
但院子里的大人们都知道,真正的危机,还远远没有过去。袭击者像阴云一样悬在头顶,那卷神秘的卷轴像沉默的引信。
孩子可以因为一片薯片哭,也可以因为一颗虚拟的彩虹糖和一套歪理邪说而破涕为笑。
但他们要面对的,是比薯片掉落残酷得多的现实风雨。
张起灵擦刀的动作,缓慢而坚定。吴邪喂薯片的手,稳定而温柔。解雨臣和黑瞎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凝重。胖子一边哄孩子,一边眼神不时瞟向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