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作为人偶，没有自由的悔恨。（2/2）

“……找个……地方……”

见他终于妥协，瑞生暗暗松了口气。她环顾四周，指着不远处几块巨石形成的一个天然凹陷处：“去那边吧，比较隐蔽。”

沟吕木真也没有再反对，在瑞生的注视下，他用枪支撑着地面，艰难地挪动身体，朝着那块暂时的栖身之所移去。阳光依旧明媚，但笼罩在两人之间的，却是愈发浓重的危机与不确定性。

沟吕木真也从昏沉中醒来，意识逐渐清晰。他猛地坐起，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废弃的木屋中，身下是铺着干草的地面。他立刻抓起放在手边的枪，警惕地扫视四周——破败的墙壁，漏风的窗户，中间有一小堆篝火正噼啪作响，除此之外，并无他人。

他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就在这时，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野野宫瑞生抱着一捧干树枝走了进来。她看到沟吕木醒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树枝添进火堆，让火焰燃烧得更旺一些。

“为什么不逃走？”沟吕木看着她平静的动作，忍不住问道。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逃离。

瑞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看向他，语气平淡：“因为我是人质啊。”

这个回答让沟吕木一时语塞。他重新坐了下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低声重复了之前的话：“……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火光照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纯粹是挟持者与人质的对立。沉默了片刻，瑞生忽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逃跑呢？”

这个问题仿佛触动了沟吕木内心最深处的一道闸门。他望着跳跃的火焰，眼神变得空洞而痛苦，声音沙哑地开始叙述：

“那个时候……我躲在山里，然后，遇见了那个女孩。那个女孩和我一样，失去了记忆……她唯一残留下来的，只有父母不知被谁杀害后变成可怕的怪物袭击她的……可怕回忆。”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白，“然而……杀害那孩子父母的人……就是我！”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充满了自我憎恶。

“那个孩子，是理子吧。”瑞生平静地接话道。

沟吕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你认识吗？”

“因为她的记忆，”瑞生迎着他的目光，坦然说道，“就是被我消除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更加彻底地打开了沟吕木的话匣子，也加深了他的痛苦。“我……夺走了那个孩子的幸福，所以……”

“所以你想要道歉吗？”瑞生轻声问道。

沟吕木真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悲哀的表情，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绝望：“我不奢望能被原谅……怎么可能被原谅……只不过，我还想再见一次那个孩子……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这就是……你说的‘必须要做的事’吗？”瑞生明白了。

沟吕木沉重地点了点头。

瑞生看着他被愧疚和执念折磨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说道：“我带你去见理子。”

沟吕木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就这样定了，”瑞生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所以，一起回去吧。”

“为什么……”沟吕木的声音带着困惑和挣扎，“为什么愿意帮我？为什么……不怕我？我过去都做过了什么，你也应该知道的。”他指的是自己作为黑暗梅菲斯特时犯下的累累罪行。

瑞生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浅，却异常清晰的微笑。这或许是她在他面前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能吧，”她轻声说，“在今天之前，我是不会相信的吧。但是现在，我知道……你不是在说谎。”

晨光从破旧的窗户照进来，与篝火的光芒一起，映照着废弃木屋中的两人。一场由挟持开始的逃亡，似乎正悄然转向一个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向。信任的幼苗，在废墟与忏悔的土壤中，极其脆弱地萌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