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2)
所有的防御都在这样的对视里土崩瓦解,只剩下两颗同样千疮百孔、却依旧在为对方跳动的心脏。
狄归看着他的眼泪:“我收到你的死讯的时候……”
他停住,像是需要积蓄力气才能说出后面的话,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只想跪下来,祈求命运。”
他多想祈求命运放过他的爱人。
比膝盖先触盆到冰冷地面的,是他的眼泪。
那种铺天盖地的、灭顶的绝望与恐惧,在确认消息的那一刻,将他整个人彻底击穿、淹没了。
什么骄傲,什么尊严,什么控制欲,在那样的失去面前,统统碎成了齑粉。
狄归:“我很后悔……那个时候,答应了离婚,放开了你。”
“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我不想再控制你了,关知,你想活,我就陪着你活,用尽一切办法活。你如果觉得累了,觉得……就想这么下去,我也可以,陪你到……消亡的那一天。”
因为离了婚,法律上,狄归只是前夫,一个尴尬的、几乎没有分量的身份。他甚至没有资格碰触关知的骨灰,没有权力决定那捧灰烬最后的归宿。
来领走那小小一方骨灰盒的,是关知的父亲。
狄归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那个男人。
不是在什么正式的场合,而是在殡仪馆外冰冷的水泥台阶上。男人头发花白而凌乱,脸上刻着深深浅浅的沟壑,眼神浑浊,他身上散发着一种被生活彻底榨干后的颓败气息,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空壳,麻木地站在那里。
工作人员将那个冰冷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木质方盒递到他手里。
狄归开彻跟在后面,穿过城市最杂乱拥挤的老城区,最终停在一栋墙壁斑驳、楼道狭窄昏暗的旧居民楼前。
他看着那个男人抱着盒子,佝偻着背,一步一步爬上没有灯的楼梯,消失在三楼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后。
那扇门背后,是一个狭小、逼仄、堆满杂物、几乎没有阳光能照进来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