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阴招(2/2)
画到了沈望手里,周家再从沈望那里“借”来看,借了不还,或者借了再“借”给别人,一幅画就这样在亲戚间流转,最后不知道会落在谁手上。
她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杏仁豆腐上,白瓷碗里的枸杞红得像一滴血。
徐怀楫大厅靠中间,跟周家年轻人隔着几个座位对望,两人距离不算远。
他正在喝茶,杯中的龙井已经续过两次水了,颜色淡得像初春的柳芽。
听到那句话,他把茶杯放了下来。杯底落在桌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周家年轻人。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让人看不透的、平静的、像深水一样的表情。
“是拍下了几件东西。”他说,声音不大,但整张桌子都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周家年轻人身上转移到了徐怀楫身上。“不过,”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周家年轻人脸上移开,落在周芫身上。
周芫的状态和头上篮球框大小的气泡里面的小人表情一致,淡然,无所谓。好像在聊的不是她的东西一样。
但徐怀楫知道,维护是很有必要的。
“送给外公的是别的东西。”
周芫对这话题无动于衷,没有人能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抢走任何她的东西。
周家年轻人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
他很快调整了表情,嘴角弯了弯,用一种“哦是吗那是我误会了”的语气说了一句“是吗,那是我记错了”。
桌上的气氛在那几句话之后微妙地变了一下。
周芫穿过偏厅的侧门,走进连接主楼和东侧附属建筑的那条玻璃走廊。
走廊不长,但足够清净。大部分人都聚在餐厅和客厅里,没有人会在大年初二的晚上跑到这种地方来吹冷风。
玻璃墙外面是后院,月光落在枯树的枝头。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不急不慢。
周芫没有回头。脚步声在她身后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住了。
“周小姐。”声音年轻,带着一种刻意的、社交场合里练出来的亲切。
周芫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周家的那个年轻人。
刚才在饭桌上问徐怀楫“那幅画是不是要送给老爷子”的那个。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关心。
但他眼底有一种东西让她不舒服。一个人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的时候,眼睛里就会亮起那种光。
“周源。”他自我介绍,伸出手。周芫没有握。她只是看着他,把“周源”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是什么耳熟的名字。
徐怀楫和徐怀舟跟她提过Z城圈子里那些重要的人物——哪些人值得结交,哪些人需要保持距离,哪些人背后有怎样的势力,哪些人虽然不起眼但动了他会惹出一连串麻烦。
周源不在那个名单上。即使他姓周,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是因为他还没有重要到需要被徐家大少和二少特意提一句的程度。
周芫把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
她的沉默是一种态度,一种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的、清晰到近乎粗暴的态度——我对你,和你想说的话,都不感兴趣。
周源的手在空中悬了两秒,收回去,插进裤兜里。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那种光在眼底暗了一瞬,又亮了起来。
“周小姐,”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半米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一些,“不如把那幅画卖给我。”
周芫的手指在玻璃墙上轻轻点了一下。是不耐烦。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想买你这幅画。”周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我是为你好”的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