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看画(2/2)
画挂好了,门铃也响了。
周芫没有看猫眼,直接开了门。
殷弄语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卷起,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柔和的光。她的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纸袋,是一盒桂花糕。
“阿芫!”她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明显的雀跃。
周芫看着她,看了两秒钟,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往她身后看了看。
走廊空空的,没有人。
没有别人,只有她一个人。周芫的眉毛动了一下,不是皱,是那种“你不是说还有绯光吗”的困惑。
“就你一个吗?”她问。
“你猜。”殷弄语笑嘻嘻的。
周芫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到一股气流从旁边涌过来。
不是风,是人的体温,是人的呼吸,是人从旁边冒出来时带起的那一阵很轻很轻的、像蝴蝶扇动翅膀一样的风。
她转头,鞠绯光、谭渡桥和沈砚从后面冒出来,周芫奇怪,这里都是一梯一户的,他们能藏在哪?
“你们……藏哪了?”
走廊的墙壁后面,先探出鞠绯光的半张脸,黑长直的头发垂在肩侧,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冷冽的深蓝色光泽。然后谭渡桥的大半个身子从她身后挤出来,差点撞到门框。最后是沈砚,他不急不慢地从消防通道的门后面走出来,步伐跟他在鞠绯光生日会上一样稳,像一片不会飘的叶子。
原来是消防通道。
“打扰了。”是鞠绯光的声音,一如她这个人一样清冷。
谭渡桥跟在后面,进门的时候又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手撑在墙上,稳住了,嘴里嘟囔了一句“这门框也太低了”。沈砚最后一个进来,他进门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个人在心口上轻轻按了一下。
“不用换鞋,直接进。”周芫说。
她在客厅中央,看着他们几个从玄关走进来,像几条从不同方向汇入同一片海的河流。
殷弄语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拎着那盒桂花糕,周芫上前接过放在桌子上。
她第一个走进客厅,第一个抬起头,第一个看到了那幅画。鞠绯光跟在她后面,第二个停下来。她的目光从周芫脸上移开,落在那幅画上,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谭渡桥第三个停下来。沈砚最后一个看见的。
“进来啊。”周芫看着他们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像一排被按了暂停键的人。
“啊,对对,进去进去,我桂花糕要凉了。”殷弄语第一个反应过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推着谭渡桥他们往客厅里赶。
周芫顺着她的话坐下来,从盒子里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糕体软糯,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在舌尖上化开。
“你们吃了吗?”她客气地问,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吃过了吃过了。”谭渡桥第一个回答,但他回答的时候眼睛还黏在那幅画上,像一只被鱼缸里的金鱼勾走了魂的猫,嘴巴在动,眼神不对焦。
周芫看着他们,看着那些黏在画上的、收不回来的、像被胶水粘住了的目光。她咽下嘴里那口桂花糕,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们也对这幅画感兴趣吗?”
她顿了一下,把水杯放下,杯底落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有很多人私下联系,想买下这幅画呢。”
谭渡桥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他的目光从画上收回来,他借坡下驴,也懂得趁势而为,“啊,是啊,”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高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我觉得这幅画的作者是我家先祖。虽然过了一千年,但显然都姓谭。”
虽然此覃非彼谭,音同字不同,但差不多。
他摩拳擦掌,“我们能不能离近点,仔细观摩观摩?”他说“观摩”的时候,舌头打了结,差点说成“摸”。
“可以。”她说。
这正是她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