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安全(2/2)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日光灯嗡嗡的声音。
周芫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眼日期,合上,扔到床头柜上。
对于沈砚所说的徐逢渔和沈浣君的现状,她不知道该不该说满意不满意。早在做好计划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些。
心疼吗?
有一点。
不多,就一点。像指甲盖大小的薄冰,搁在手心里还没来得及感受凉意就化掉了。
徐逢渔和沈浣君过得不好,这件事确实能给周芫带来一点心理上的安慰。
不是幸灾乐祸,没有那么不堪。只是那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就这一点。
周芫不是没心没肺的人。她知道徐逢渔和沈浣君是真心在找她,知道沈浣君失眠不是装的,知道徐逢渔是在煎熬。她甚至能想象出沈浣君和徐逢渔担忧的样子。
她能想象。
但想象归想象,心软归心软,该等还是得等。
因为周芫记得更清楚的是另一些画面。
不是徐逢渔在病房里牵挂她的画面,是十几年里那些没有徐逢渔和沈浣君的日子。
那些年,她在挨打,在挨饿,在受冻,在替另一个人受着不属于她的苦难。
而和周芫互换的沈怀瑾在干什么呢?
沈怀瑾在徐家。
他不用挨打。他不用挨饿。他不用受冻。
他什么都有了,还嫌不够,还惦记着不属于他的东西。
周芫被找回来之后,无论是前世沈怀瑾联合其他人给她使绊子的样子,还是现在装作唯唯诺诺,偶尔跳出来找存在感的样子,都让周芫恶心。这种恶心,连带着沈浣君和徐逢渔,让周芫也带着些抵触。
所以现在,当周芫听说沈浣君失眠到四点、护士给她打了镇定剂的时候,她心里翻涌上来的不是心疼,是一种很复杂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有一点心疼。
但更多的是——
终于轮到你们痛苦了。
z城,医院。
徐怀楫靠在病房门外的墙上,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
每天进病房之前,他都要在门外站五分钟,做心理建设。因为今天搜救队还是没有消息,而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父母开口说那句说了无数遍的“还在找”。
手机震了。
是沈砚发来的信息。
徐怀楫的手抖了一下,烟掉在地上。
他盯着屏幕看了十秒,眼眶一点点红了。然后弯下腰,额头抵着手背,肩膀在抖。没哭,但鼻腔酸得厉害,像被人灌了一管辣椒水。
找到了。
绷了十天的弦,断了。
他蹲了两分钟,擦了把脸,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推门进去。
沈浣君半睡半醒,镇定剂的药效还没过。徐逢渔照例问了一句:“有消息?”
徐怀楫站在门口,喉结滚了两遍,声音发紧:“爸,妈。”
顿了一下。
“芫芫找到了。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