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异样(1/2)
沈浣君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
镇定剂的药效还没完全褪去,她脑子嗡嗡的,像隔了一层水。但意识回来的第一秒,她就在找徐逢渔。
她撑着坐起来,动作太急,胸口牵扯出一阵闷痛,了一声,手按在肋骨上,缓了几秒才掀开被子下床。
病房门半掩着,走廊里有人在说话,很远,听不清。
她赤脚踩在地上,凉意从脚心窜上来,脑子这才清醒一些,注意到自己头发散着,大概是护士帮她拆的。她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记得昨天傍晚徐逢渔说要去殷家的私人医院看周芫,她说要等他回来,问一问芫芫的情况再睡。
结果她没等到。
醒了?
徐逢渔端着两杯水从门口走进来,步伐稳当,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他把其中一杯递过去,顺手按住她要下床的肩膀,先坐回去,地上凉。
沈浣君没接水,仰头看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没退干净。
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一点多。徐逢渔把水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你睡得沉,不想打扰你,就没叫你。
芫芫呢?
两个字,直接切到要害。
徐逢渔看着她的眼睛。妻子的眼睛还带着药后的迷糊,但里面那点焦灼是清醒的、滚烫的。
他把心里那口沉甸甸的东西压下去。
没事,精神还行。他说,语气松快了些,像是在转述一件让人放心的好消息,昨天去的时候太晚了,她已经睡下了。我看了看,没忍心叫醒她,就回来了。
沈浣君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看了?
看了。
什么样子?
徐逢渔顿了一下。
瘦了。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沈浣君的眼眶立刻红了,但没有掉眼泪,像是在强忍着,怕一开口就哭出来。她别过脸去,深吸了一口气。过了片刻,她重新转回来,眼底的泪意压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克制的、做母亲的人才有的冷静。
那你问她的主治医生了吗?
她问得很认真。
有没有把检查报告拿过来?
这句话像一根针,不重不轻地扎在徐逢渔心口上。
他心里一惊。
报告。
他压根没去想报告的事。不,不是没想,他根本没去看周芫,是昨天和沈砚那场谈话之后,他脑子里全是周芫自己不想回来这句话,翻来覆去,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记忆里,根本腾不出空间去想别的。
以至于他忘记了后续的弥补。
现在沈浣君问他要报告。
徐逢渔活了快五十年,谈过无数次生意,应对过无数次谈判桌上的突袭和刁难,反应从来比脑子快半拍。
但这次他慢了。
没有。他说,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太自然的自嘲,昨天看芫芫没事,心里急,想着先回来跟你说一声,就……忘了。
他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先喝水,等会儿让怀楫去——
那好吧。
沈浣君打断了他,她没有再追问。没有问周芫住在哪个病房,没有问主治医生姓什么,没有问殷家医院怎么联系,没有问什么时候可以转过来。
这些话,任何一个母亲在得知女儿安全之后,都会在第一时间问出来。
她一个字都没问。
徐逢渔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沈浣君已经把目光移开了,看着窗外。窗帘拉开了一条缝,z城天白花花的,太阳毒辣辣地照在对面住院楼的玻璃幕墙上,刺得人眼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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