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雨幕之下的黑影(2/2)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个雨夜出没的劫匪。
入夜之后,各个城区,但凡独自赶路的行人,都下意识加快脚步。女工下班相约结伴走路,商铺老板收摊不敢单独走僻静小路。
老百姓心里悬着一块石头,到处都在等着公安局的消息。
刑侦队内部压力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会议室夜夜灯火通明,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烟灰缸堆得满满当当。
队里年轻侦查员熬得双眼布满红血丝,雨衣雨鞋天天不离身。
全队铺开大海捞针式的排查:走访夜市摊贩、夜班出租车、摩的司机,逐一核对有抢劫前科人员的行动轨迹。
民警们顶着连绵冷雨,日夜在外奔波,鞋底泡得发胀,裤脚永远湿漉漉沉甸甸,回到办公室,裤管往下滴水,在地板积出一小滩水迹。
可是所有排查都石沉大海。没有目击者,没有有效物证,嫌疑人仿佛随着雨夜来,又随着雨水消融,不留一丝痕迹。
所有努力如同在漆黑当中去摸一把上锁的门,双手四处摸索,始终找不到锁孔。
三月二号,第三桩案子,毫无预兆地发生在城西老居民区外围的巷口。
一名饭店下班的女服务员,凌晨时分苏醒过来,浑身酸痛地躺在垃圾堆边上。
脑袋一阵阵剧烈的钝痛,意识昏沉混乱,后脑勺鼓起巨大的血肿。她用尽全部力气爬到路边呼救,才被早起清扫街道的环卫工发现。
她努力回忆,脑海里残存的最后画面,是深夜街边,冷风裹着冷雨,她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之后发生了什么,记忆一片空白。
出租车这两个字,第一次重重砸进所有人心里。
出租车、雨夜、独行。
这三个词组,一遍一遍写在案宗纸上。不同的侦查员,用不同钢笔写下,一页又一页卷宗翻过去,得到的却只有大片空白。
家里也被这份压抑气氛笼罩。林建国每天很晚才拖着一身潮气回到家中,脸上满是疲惫,外套上永远带着雨水、泥土混合的淡淡异味。
晚饭常常只是草草扒两口,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厚厚的案卷,台灯的光落在密密麻麻的笔录纸上,一看就是大半夜。
夜里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卷宗里的细节,经常整夜睡不踏实。
那天傍晚,林月站在阳台,给那盆去年秋天养下的茉莉浇水。细细的水流缓缓渗入花盆泥土。
这一盆茉莉熬过了整个寒冬,迟迟不肯绽放。叶片是暗沉浓郁的墨绿色,光照不足,泥土又总是过于湿润。
那些枝叶安安静静,仿佛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默默积蓄着一股力量,耐心等待属于它的节气到来。
客厅传来父亲低沉的声音,正跟母亲说起连环袭击案,说起眼下侦查陷入死局。队里主流的侦查方向,一直在排查社会闲散流窜人员,几乎没有人把目光落到正规营运的出租车司机身上。
毕竟出租车是城市夜里最常见的庇护,谁都会默认,那是能够带给夜行路人安全感的交通工具。
林月握着塑料洒水壶,动作顿住。壶口滴下几滴清水,落在阳台瓷砖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她静静听完父亲的叙述,没有当场插嘴,但是那几个破碎的线索,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她心里。
三天之后,下午学校放学早。
少年人心思敏锐,案件的碎片一直在她脑海盘旋挥之不去。她独自绕远路,坐公交车去往城南建材市场那处案发小巷。
冷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冷风往衣领里面钻。
她站在那条坏掉路灯的路边,四下打量周遭环境。视线扫过巷口一旁修车铺,墙角高高架起了一只监控摄像头,朝着马路方向。
也许这里能够拍到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