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槐院吐实情（1/2）

林建国第一次见到刘秀兰，是在城北一间很小的平房院里。

她坐在小板凳上，正在缝一件小衣服，针脚细密整齐，走线利落。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穿警服的人，手里的针停了，但没有把衣服放下。

林建国没有立刻开口，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她也没有说话，缝针继续走着，一针一针，速度不快不慢，像是每一针她都知道要落在哪里。

过了好一会儿，刘秀兰先开口。

“他叫陈小冬，他小时候被他爸打，打得耳朵听不清了，一只眼睛也看不清了。我带他跑了，可我们跑了好几次，每次都被找到，每次都被打得更狠。后来我不跑了，我等他长大，等他有力气了，他爸就不敢打了。”

她把最后一针收好，打了个结，用剪刀剪断线头，把衣服叠好放在膝盖上。

“可那些打过他的孩子，那些看着他被打不管的人，那些把门关起来装作没听见的人，他们后来都过得挺好的。”

林建国盯着她的手。

那双手很老，有皱纹，有针脚留下的细小痕迹，却很稳。

“那三个布偶，是你们缝的？”

“都是我设计的。”

她答得很平静，“前两个，陈小冬在旁边练，我握着他的手一针一针走。第三个，我嫌他缝得慢，自己动手了。”

“杀人的是谁？”

“他动手的时候我就在外面看着，不让别人进去。福利院老院长说的那些事，你们查到了，那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只选那三个人。我记了二十多年，谁动过他一根手指头，我都记得。”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写在旧纸上的清单。每念一个名字，那份清单就短一行，一直念到最后一个名字落定，清单就该收起来了。

林建国没有动。

铁城八月的阳光从头顶上照下来，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树影随着风轻轻晃动着，像是有人在反复调整着一面巨大而旧的镜子，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个已经模糊了很久、却始终不肯消失的倒影。

他站起来，问了一句：“陈小冬现在在哪里？”

刘秀兰把叠好的小衣服放进旁边的竹篮里，抬起头看着他：

“他今天早上出门了，不知道去哪儿了。你们要找他，他可能在城东那个旧菜市场后面，他小时候挨打的时候，常躲在那里。”

林建国离开那间平房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他站在巷口打电话给高远，让他安排人在城东旧菜市场附近蹲守。

他自己先往那个方向走了一段路，路灯刚刚亮起来，把路边那排旧平房的屋顶照出一层淡淡的、暖色的边。

他走到旧菜市场后面的那条巷子里时，看到一个瘦瘦的男人蹲在墙角，背靠着一堆旧木箱，手里捏着什么东西，低着头，肩膀缩着。

林建国放慢脚步走近。

男人手里捏着一只还没缝完的布偶，针脚歪歪扭扭的，和第一个现场留下来的那只一模一样。

他蹲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人回来，又像是在等一个人把他带走。

陈小冬没有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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