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棋逢对手（2/2）

甚至，他有些起疑，小公爵“病重”的消息，难道也是这女人自己泄露的？

这时爱德华也顺势添了一把火，

“让娜女士所言甚是。赎金的事、继承权的事、王位的事，都可以谈。

“但军队不能一直拖在这，不然将士们要不满的啊。”

语气随意，但话里的威胁意味浓厚。

军队是一头一旦出笼就很难控制的猛兽，要么尽早收回，要么任其发泄到精疲力尽。

僵持在中间，猛兽是要反噬回来的，再杰出的统帅也不敢冒这种险。

查理王太子发现局面开始明显不利于他，有些顶不住压力，头上冒出冷汗。

“唉——”

阿曼德大主教长叹一声。

他很看好这位王太子，将来想必能比自己的父亲做得更出色。

但果然还是太年轻了，碰到预料之外的情况就难以保持镇定。

“确实是很好的提议，甚至可说宽厚。”

大主教的语速不快，一字一顿，像是布道一样，很自然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查理王太子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但大主教没有回应，自顾自讲起来，

“王国新败，正是需要喘息的时候。

“贵方虽胜，恕我直言，也没有追击的底气。

“这场交易，短期看更利于我方。”

大主教停下，眼神示意查理王太子稍安勿躁。

“只是放到长期，却会成为套在王室脖子上的绞绳啊。”

果然能看出来吗？威廉不怎么意外。

当初给蕾伊姐献策，她作为新手阴谋家也是一点就透，更别提这些心黑的老狐狸了。

但这是阳谋，即使识破了，也得乖乖自己套上绞绳，不然当下这道坎就过不去。

“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阿曼德大主教却突然提出这意味深长的疑问，又像是真的在迷茫。

眼看对方似乎有同意会议长期化的意思，却又莫名其妙停下，蕾伊有点按捺不住。

“敢问大主教是何意？”

阿曼德大主教看着她，露出追忆的神情，

“当年征讨阿尔比派异端，我是不太赞同的。”

听到这话，蕾伊面露寒霜，克莱尔也是少见地抿起嘴，连脸上稚气也冲淡了几分。

大主教却像是浑然不觉，摇摇头，

“没必要这么粗暴的，王室壮大，压服各方，这是大势所趋，早晚能整合王国境内的势力。”

他转向查理王太子，语重心长地强调，“以长久取胜，不要急于一时。”

“所以那一场战争，虽然摧毁了南方的直接抵抗，看似收益很高，却也留下不少后患。”

主要的“后患”蕾伊皱起眉头，但不愿争辩这些早已过去的事，她已经决定好了，要把目光投向未来。

阿曼德大主教微微仰头，之后看向教宗所在的一角，那里素来安静，像是湍急溪流中冒尖的顽石。

“我总是想，这个世界是不是停滞太久了？

“而瓦卢瓦，代表着一种改变的可能性，哪怕这种‘改变’，对很多人来说，未必容易接受。”

至此，威廉才意识到，这红袍老头，并不仅仅是查理王太子的顾问。

他对王室的长期战略、大势把握得很准，并有意地去推动，而不拘泥一时得失，是眼光超越时代的布局者。

从这个意义上讲，作为反瓦卢瓦同盟幕后“操盘手”的威廉，才是他同层次的真正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