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弑君者（2/2）

疼痛缓解了一些，恩里克再次开口，甚至能连续说话了：

“有人建议我暗杀阿方索，我没同意。

“但阿方索还是死了，不管我有没有下令，我都从他的死中获益。

“所以，他因我而死，无法辩驳，是我杀了他。”

威廉有些意外。这老哥不仅不为自己辩护，还主动揽下，其实跟他应该说不那么有关的责任。

按威廉的标准，责任是道德的基石之一，愿意负责的人，一般道德都不会太低劣。

利兹的声音微微颤抖，但努力保持平静。

“是谁，动的手？”

恩里克的眼神，相较最初变的清澈了一些，静静看着利兹，眼帘轻轻垂下。

“不知道。但不管是谁，这笔账都要算到我头上。

“坐在王座之上，一言一行，一个疏忽，都可能杀人，你要切记。”

利兹沉默下来，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悲哀。

威廉也有些动容。

虽然此前是隐隐敌对的关系，但一个人在临死前，还能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即便是敌人，也多少值得尊重。

利兹终于平静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王兄，给你下毒的，是谁？”

现在换成恩里克沉默了。

但这次，威廉不觉得是不知道。

传闻里，恩里克国王软弱无能，疑心病重，毫不受人待见。

原因或许很多，但如今看来，至少不是因为蠢。相反，这位国王陛下很聪明，甚至称得上一句“贤明”。

所以从这沉默里，他们已经得到答案。

利兹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瘫软在王座上、可悲又可恨的女人。

“谋杀，而且是弑君，即便王兄心软，也没有宽恕的余地。”

而且阿方索同样是被人用砒霜毒杀的，巧合得令人发谑。

即便恩里克主动担下罪责，这也不是能揭过的事。

恩里克重重叹了一口气，自顾自换了一个话题。

“我死之后，利兹你就是卡利亚王国的女王。”

利兹皱着眉，低下头看向他：“是。”

“你会是一位好女王，比我更适合引领这个王国。”

“是。”

恩里克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眼睛缓缓闭上。

威廉看向利兹，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

但这时，恩里克又睁开了眼睛。

……不是，哥们你……

“王后，之后会怎么样？”

虽然交接得很干脆，但看来还是有些事放不下啊。

利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恩里克国王陛下病逝，王后痛不欲生，很快随先君离世。”

恩里克艰难地动了动嘴皮子：“这样啊。”

他顿了顿，似乎耗尽最后的力气，又问道：

“我的女儿，胡安娜，会怎么样？”

不管外人怎么说，不管真相怎么样，这个男人还是愿意将那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女儿。

利兹稍作沉默，轻轻开口，像是讲起一段童话故事，权当助不幸的兄长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