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冀北笙歌,洛南权谋(2/2)
司徒袁隗的府邸,书房内檀香袅袅。
袁隗跪坐于席上,姿态优雅,面容平静如水,听着心腹家人的汇报。
“冀州商税预计可达二百五十万两以上,且完全免除了农税。邺城太学已立,郑康成出任山长,管幼安为副,天下寒士瞩目。甄家已全面投靠,负责筹建商行与科院……太子麾下,文武济济,根基日渐深厚。”
袁隗缓缓拨动着手里的念珠,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知道了。”他淡淡说道,“太子乃国之储君,能安定一方,是社稷之福。我袁氏世代忠良,自当谨守臣节。”
待心腹退下,袁隗才微微叹了口气。福?或许是,但绝非他袁隗一人之福,也未必是所有世家之福。太子在冀州,重用荀彧、郭嘉等颖川士人,也提拔崔琰、沮授等河北名士,却对汝南袁氏这等顶级门阀,未有格外倚重。尤其是那“冀州太学”,意在打破门阀对教育的垄断,长远来看,是在动摇他们这些世家的根基啊。
“看来,鸡蛋不能只放在一个篮子里了。”袁隗心中默念。他需要重新权衡。是继续押注何进这艘看似庞大却可能倾覆的旧船,还是想办法与远在冀州的太子建立更紧密的联系?或者……如家族中某些年轻子弟(如袁绍、袁术)所暗示,另寻他途?洛阳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而在大汉的其他许多州郡,景象则更为凄惨。
青州、徐州,黄巾余部与地方豪强混战不休,田野荒芜,村落化为焦土,白骨露于野。幸存的百姓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在废墟间挣扎求存。
凉州,羌乱再起,边患不断,官军与叛军拉锯作战,烽火连天。
并州、幽州,内部豪强割据,盗匪蜂起,政令难通。
荆襄、扬州等地,虽相对安定,但沉重的赋税、徭役以及地方官吏的盘剥,依旧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来。
道路上,随处可见向着传闻中“免税”、“能活命”的冀州方向蹒跚而行的流民队伍。他们眼神麻木,脚步虚浮,用最朴素的脚步,为冀州的繁荣与洛阳的腐朽,投下了最真实的一票。
一幅“冀北笙歌,洛南权谋”的画卷,在大汉的疆域上残酷地铺开。冀州的安定与繁荣,如同一面镜子,不仅映照出天下的苦难,更照出了洛阳权力核心的阴暗与算计。何进的焦虑,张让的贪婪,袁隗的权衡,在这强烈的对比下,显得愈发清晰。帝国的裂痕,正在从疆域向中枢,不可逆转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