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想了一点点（2/2）
王小乐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的身影，立马兴冲冲地扑过来，拉着她的手晃了晃：“淼淼！这儿呢，我都等你好久啦！”
两人一起进店点了奶茶，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王小乐抱着奶茶猛吸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叹息：“哇，也太好喝了吧！谢谢淼淼请客，你最好啦！”
林淼淼弯着眼睛笑了笑，低头慢慢喝着自己的奶茶，神情软乎乎的。
“对了！”王小乐忽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你上次跟我说，你已经结婚了，到底是真的还是开玩笑呀？”
林淼淼一口奶茶刚咽到一半，瞬间呛得咳嗽起来，脸颊憋得通红，差点把奶茶喷出来。
“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呀？”她慌慌张张地擦了擦嘴角，眼神都有些躲闪。
“我就是好奇嘛！”王小乐眨着眼睛，一脸八卦，“你长得这么好看，嫁的人肯定超级帅吧？他是做什么工作的？有没有照片呀，快给我看看！”
林淼淼的脸又红了几分，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羞涩：“是……是挺帅的。不过他不爱拍照，我手里没有照片。”
“那他是做什么的呀？”
“当兵的。”
“哇！兵哥哥！”王小乐眼睛瞬间亮了，语气满是崇拜，“是军官吗？级别高不高呀？”
林淼淼歪着头想了想，时擎以前提过军衔，可她向来对这些没概念，只能含糊地回答：“好像是……上校吧。”
王小乐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惊呼：“上校？那可是大官啊！淼淼，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嫁了个军官大佬！”
“嘘……你小声一点！”林淼淼紧张地四处看了看，生怕被别人听见，小脸绷得紧紧的。
王小乐捂着嘴偷笑，又凑过来，小声问：“那你……怕他吗？”
林淼淼愣了一下，下意识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为什么怕呀？他对你不好吗？”王小乐满脸疑惑。
“也不是不好……”林淼淼咬着吸管，小声嘟囔，“他就是太厉害、太严肃了，我总怕自己做错事，惹他不高兴。”
王小乐歪着头想了想，忽然抛出一个直击心底的问题：“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吗？
林淼淼彻底愣住了，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嫁给时擎，是周妩敲定的，是时家安排好的，从始至终，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喜不喜欢、想不想。她从小性子软，习惯了听话，觉得照着安排走就好。
可是此刻，被王小乐这么一问，她的脑子里不由自主闪过无数画面……
昨晚梦里那股化不开的甜，还有耳边低哑的声音；他耐着性子给她讲数学题时，低沉温柔的嗓音；他站在窗边打电话，阳光落在他挺拔的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还有那晚，唇瓣间不经意触碰的温热触感……
想着想着，她的脸颊瞬间烫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心跳也莫名快了好几拍。
“哎呀，你脸红了！”王小乐像发现了新大陆，笑得一脸狡黠，“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他！”
“我没有……”林淼淼捂着脸，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心虚的反驳。
“有有有，明明就有！”王小乐笑得贼兮兮的，继续追问，“那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吗？”
林淼淼又一次愣住了，眼神茫然起来。
时擎喜欢她吗？
她不知道。
时擎从来没有说过半句喜欢，他对她总是淡淡的，时而严厉，时而又会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她分不清，那些温柔到底是出于责任，还是真的有几分心意。
看她发呆的样子，王小乐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算了算了，咱们不说这个了。你记住，你长得好看，性格又软，谁见了都会喜欢，你老公要是不珍惜你，那是他没眼光。”
林淼淼被她逗得笑了笑，心里那点茫然也散了不少：“就你最会哄人。”
两人喝完奶茶，又一起逛了逛街边的小店。林淼淼给周妩挑了一条质地柔软的丝巾，给自己买了一支好用的新笔，王小乐则买了一堆可爱的小饰品，一路说说笑笑，格外开心。
傍晚时分，两人在公交站分开，林淼淼独自坐公交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暮色沉沉的。她进门换好拖鞋，听见客厅里传来说话声，缓步走过去一看，时擎竟然已经在家了，正坐在沙发上和周妩说话，身姿挺拔，神情依旧淡然。
听见门口的动静，两人同时抬眼看了过来。
“淼淼回来啦？”周妩笑着招手，语气温柔，“快过来坐，我让佣人留了你爱吃的点心。”
林淼淼乖乖走过去，挨着周妩坐下，眼神却忍不住偷偷往时擎那边瞟。
而时擎，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淼淼慌忙移开视线，心跳莫名快了几拍，指尖都微微攥紧了。
“玩得开心吗？”时擎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沉默。
“开、开心。”林淼淼低着头，声音小小的，不敢看他。
“跟谁去的？”
“同桌，王小乐。”
时擎轻轻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神情依旧没什么波澜。
林淼淼悄悄松了口气，可心里又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他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了？
周妩在一旁看着两人别扭的样子，眼里满是了然的笑意，故意轻咳一声，找了个由头：“阿擎，你上次不是说，整理了部队的旧照片，想让淼淼看看吗？正好现在有空，你带她上楼瞧瞧吧。”
时擎淡淡瞥了母亲一眼，眼神分明在说“我从未说过这话”，可周妩却对着他悄悄眨了眨眼，疯狂使眼色。
时擎沉默两秒，终究还是站起身，对着林淼淼淡淡开口：“走吧。”
林淼淼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时擎已经迈步往楼上走了。她不敢耽搁，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走进时擎的卧室。林淼淼平日里很少进他的房间，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浑身都透着拘谨。时擎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木质相框，转身递给她。
林淼淼双手接过来，低头一看，是一张部队的集体合影。几十名身着迷彩服的军人整齐站成几排，时擎站在第一排正中间，皮肤被晒得黝黑，神情冷峻，却依旧挺拔耀眼，一眼就能从人群里认出来。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呀？”她小声问，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前年，野外演习的时候。”时擎站在她身侧，声音低沉。
林淼淼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角落里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笑了：“这个人怎么哭了？”
时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刚入伍的新兵，第一次参加实战演习，吓哭的。”
林淼淼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起来，她笑的时候格外好看，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脸颊上露出浅浅的梨涡，软萌又可爱。时擎看着她的笑脸，深邃的眼底微微动了动，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还有别的照片吗？”林淼淼抬起头，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深，像藏着一潭静水，望不见底，看得她瞬间有些不自在，刚想移开视线，就听见时擎忽然开口，声音低哑：
“今天出去，想我没？”
林淼淼彻底僵住了，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说什么？
时擎往前轻轻迈了一步，距离瞬间拉近，林淼淼下意识往后退，后背直接抵在了书桌边缘，无处可躲。
“我……我……”她结结巴巴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时擎垂眸看着她，目光缓缓从她泛红的眼眶，移到微微抿起的唇瓣，又落回她的眼睛。林淼淼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离谱，咚咚咚的，仿佛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昨晚的事，还记得吗？”他又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蛊惑。
昨晚？
林淼淼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脑子里依旧是模糊的片段，根本想不起具体的事：“昨晚……什么事呀？”
时擎看着她懵懂无措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转瞬即逝。他缓缓后退一步，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神情，淡淡开口：“没什么，下楼吃饭吧。”
林淼淼像是得到了特赦，转身就往门口跑，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让人心跳加速的地方。
跑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时擎站在窗边，背对着灯光，逆光而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剩一道挺拔的剪影。
林淼淼咬了咬下唇，鼓着勇气，声音小小的，却格外清晰：“那个……想了一点点。”
说完这句话，她立马拉开房门，红着脸跑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时擎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沉默了许久，唇角慢慢浮起一丝抑制不住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彻底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
晚饭的时候，林淼淼全程低着头，小口小口扒着饭，始终不敢抬头看时擎一眼，耳根一直红着。周妩看着两人一个低头拘谨、一个眼底藏笑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满眼笑意，也不戳破，安安静静吃着饭。
吃完饭，林淼淼借口要写作业，飞快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背靠在门板上，双手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脑子里乱成一团，反复回荡着自己刚才说的话……
想了一点点。
她刚才怎么就脑子一热，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林淼淼把脸埋进双手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臊，却又藏着一丝淡淡的甜意。
而另一边，时擎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对面林淼淼房间透出来的暖光，指尖夹着的烟明明灭灭。
想了一点点。
他轻轻吸了一口烟，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心底那片沉寂已久的地方，被这短短五个字，填得满满当当，全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