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公（1/2）
林淼淼算是彻底认清，生病请假的代价，远比她预想的还要离谱。
整整一周的课，就这么硬生生落下了。
一周七天，实打实五天的课业，听着好像没多少，可放在林淼淼身上，简直像是在高速上被狠狠甩出去百公里——她本就天生脑子比旁人迟钝，学习节奏向来慢人一大截，这一掉队，连前面同学的车尾灯都彻底瞧不见了。
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函数、画出两条抛物线，噼里啪啦讲了十分钟。林淼淼竖着耳朵从头听到尾，单个字她都认得，可串在一起，直接成了听不懂的天书。她死死盯着黑板，拼了命想吃透知识点，脑子里却跟灌了浆糊似的，越搅越乱，半点头绪都抓不住。
“这一步代入公式，直接就能出结果。”老师用粉笔头点了点黑板，语气笃定。
林淼淼低头看向自己的笔记本，她明明全程都在认真记笔记，一笔一划没偷懒，可写完再回头看，满纸符号看得她一头雾水，压根想不起来每一步对应的知识点。
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小声嘟囔：“笨死了，怎么就是听不懂。”
旁边的王小乐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悄悄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她，紧接着挤眉弄眼做了个搞怪鬼脸——瞪圆眼睛、歪着嘴、微微吐舌，活像一只犯了错的憨萌小狗。
林淼淼先是一愣，紧接着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赶紧抬手捂住嘴，生怕惊扰到讲课的老师。
盯着王小乐那张滑稽的脸，她刚才满心的懊恼、无助，瞬间被冲散了大半，那些听不懂的难题、赶不上的课业，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崩溃了。
王小乐见她笑开，自己也跟着弯了眼，俩人脑袋挨着头，一起盯着黑板听课。哪怕林淼淼依旧听得一知半解，可身边有好友陪着，难熬的课堂也多了几分暖意。
“这道题，有没有同学主动上来作答？”老师扫视了一圈教室。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林淼淼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直接埋进课桌里，王小乐也缩着脖子默念保佑，生怕被老师点名。
老师笑了笑，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林淼淼低垂的头顶上：“林淼淼，你来试试。”
林淼淼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她慢慢抬起头，对上老师温和的眼神，心里慌得快要炸开——她是真的一点都不会，连第一步该代入哪个公式都摸不清。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攥紧手心，慢慢站起身，朝着讲台走去。
拿起粉笔，她盯着题目看了足足三十秒，手心全是汗，最终颤颤巍巍写下了一个公式。
是错的。
老师并没有生气，反倒快步走过来，轻声细语地讲解：“思路方向是对的，只是公式用混了，这是二次函数，不是一次函数，来，我一步步教你。”
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一步步拆解步骤，讲得细致又耐心。林淼淼站在一旁，拼尽全力去听、去记，即便依旧有些懵懵懂懂，却也比刚才多明白了几分。
“听懂了吗？”老师柔声问道。
林淼淼犹豫了片刻，还是诚实摇了摇头，她不想不懂装懂。
老师笑着安抚：“没事，下课来我办公室，我再给你单独讲一遍。”
“谢谢老师。”林淼淼乖乖点头，攥着衣角走回了座位。
这种吃力又窘迫的时刻，一整天的课里轮番上演。
英语课上，她熬了好几个夜晚背单词，可那些单词就像指尖的沙子，转头就漏得一干二净，怎么都记不住。课堂朗读时，她磕磕巴巴念完一段课文，发音算不上标准，可英语老师依旧温声鼓励她，夸她比之前进步很大。
物理课上，各类公式定理对她来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年轻的物理老师见她一脸茫然，非但没有不耐烦，还把自己大学时期的细致笔记借给她，让她慢慢啃。
化学课更是难熬，她连元素周期表都背不完整，化学方程式配平越算越乱，最后写出的式子连自己都觉得离谱。化学老师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又立刻收敛笑意，正色夸她思路没问题，只是计算粗心，多练练就好。
林淼淼心里跟明镜似的，老师们都在小心翼翼照顾她的情绪。
不是因为她成绩优异，恰恰相反，是因为她天生反应慢、学习差。可从来没有老师凶她、嫌弃她，更没有当众嘲讽她笨。她心里清楚，这里面或多或少有时家打招呼的缘故，可她依旧满心感激，至少在这个班级里，她没有被当众戳破软肋、肆意贬低。
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林淼淼直接趴在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熬完了这煎熬的一天。
“淼淼！”一道声音从身侧传来。
林淼淼转头看去，是同班的赵轻轻，之前一起去过清吧的同学，俩人关系不算亲近，也不算疏远。
“轻轻。”林淼淼轻声应道。
赵轻轻左右环顾一圈，压低声音凑过来，眼底满是好奇：“我问你个事儿呗。”
“什么事？”
“就是之前在清吧，过来接你的那个男生。”赵轻轻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花痴，“那是你哥哥吧？长得也太帅了，个子高挑，穿大衣的样子直接戳我审美，绝了！”
林淼淼还没从化学课的混乱里回过神，脑子里还转着元素符号，闻言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啊……”林淼淼慢半拍开口，“是我二哥。”
“二哥！”赵轻轻眼神更亮了，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你二哥有没有女朋友啊？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在哪儿上班啊？”
林淼淼本就反应迟钝，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脑子转不过弯，她沉默了几秒，想着还是把话说清楚，免得对方误会。
“他是我老公。”林淼淼轻声说道。
赵轻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脸不可置信：“什么？”
“他是我老公，我们领过结婚证的。”林淼淼怕她没听清，又认真重复了一遍。
赵轻轻愣了三秒，紧接着夸张地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林淼淼，你别开玩笑了！你自己刚说那是你二哥，兄妹怎么可能结婚，你是不是脑子转得慢，连话都不会说了？”
林淼淼彻底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八岁就被接到时家，做了十二年童养媳，从小喊时擎二哥，俩人领证结婚后，在外也依旧改不了口。这段复杂的关系，她没法三言两语说清，就算说了，赵轻轻也未必会信。
“不是的……”林淼淼急得脸颊通红，语气都带上了哭腔，“我们真的领证了，我就是习惯叫他二哥……”
“行了行了，别编了。”赵轻轻不耐烦地摆摆手，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鄙夷，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傻子，“我知道你天生反应慢，但也不能说这种胡话吧？那么优秀的男生，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还跟你领证？”
林淼淼眼眶瞬间泛红，她不是难过，是急得不知所措。她越想解释，越说不清楚，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胸口憋得发慌。
“我没有骗人……”她声音微微发抖，委屈到了极点。
“你说什么呢？”赵轻轻的两个好友刘莹和宋小雨凑了过来，听完前因后果，刘莹直接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林淼淼，满是不屑，“你不会是幻想那个帅哥是你对象吧？”
“是老公，领过证的那种。”赵轻轻阴阳怪气地补刀，语气里的嘲弄藏都藏不住。
俩人对视一眼，跟着哄堂大笑，话语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就你？连话都说不顺畅，人家凭什么娶你？”刘莹翻了个白眼，语气刻薄。
“长得稍微好看点就飘了？有些人啊，也就只剩一张脸能看了。”宋小雨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同学都听见，字字扎心。
林淼淼站在原地，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想在这群嘲讽自己的人面前示弱。
“你们凭什么欺负人！”
王小乐的声音猛地炸开，像一颗小炮弹落在教室里。她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两步冲过来，把林淼淼死死护在身后，怒视着赵轻轻三人，气场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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