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回来了（2/2）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掌心很暖，暖得她发抖的手指慢慢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用力，只是握着，稳稳的，像握着一件易碎的、珍贵的、丢了就再也找不到的东西。

林淼淼被他握着，哭得更厉害了。不是那种无声的、偷偷的流泪，是那种从心里涌出来的、怎么都压不住的、像小孩子一样的哭。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鼻子都堵了，哭得嗓子都哑了。

她想说话，想说“二哥你终于回来了”，想说“我好想你”，想说“我好害怕”。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和眼泪混在一起，变成了含混的、破碎的音节，她自己都听不清。

时擎没有放开她的手。他坐在床边，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慢慢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他的拇指从她的眼角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角，动作温柔。

他的指腹有点粗糙，蹭在她脸上，微微发涩，但林淼淼觉得舒服。她贪恋他手指的温度，贪恋他的触碰，贪恋他坐在她身边的这个事实。

她哭着哭着，哭累了，哭声慢慢小了，变成了抽泣，一抽一抽的，肩膀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她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也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可怜兮兮的，让人心疼。

“二哥……”她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的，含混的，像嗓子被砂纸磨过了，粗糙的，不光滑的。“你回来了……”

时擎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嗯。”他的声音很低。

林淼淼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她使劲忍着，但忍不住，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滑进时擎的掌心里。

她吸了吸鼻子，想说话，但嗓子还是堵的。她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又试了一次。“你怎么……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时擎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你几天没接我电话了。”

林淼淼愣了一下。

她想起这几天，许妄每天放学都来接她，带她去各种地方，她的手机被他拿走了，说是怕她妈妈打电话来打扰他们。

她不知道许妄接没接时擎的电话，不知道许妄有没有挂断他的电话。她只知道，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听到时擎的声音了。

她以为他忘了她，以为他忙，以为他不在乎了，原来他一直在打。

“我……”林淼淼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她想说“我被人欺负了”，想说“有人威胁我”，想说“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但这些话太长了，太多了，太乱了，她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委屈——那种被误会了、被冤枉了、但不知道怎么解释的委屈。

时擎看着她哭，没有说话。

他把她的手放在床上，站起来，走到床头柜那边，倒了一杯温水，走回来，把杯子递到她嘴边，“先喝点水。”

林淼淼吸了吸鼻子，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是温的，从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下。她喝了水，觉得嗓子好了一些，不那么堵了，不那么哑了。

“二哥。”她叫他。

“嗯。”

“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手机……不在我手里。”

时擎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坐在床边，面对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里的东西她看不懂。

“谁拿了你的手机？”他问，声音不大。

林淼淼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说“许妄”，但那个名字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害怕。

她怕时擎知道了会生气，会去找许妄，会出事。

她怕时擎会觉得她没用，连自己的手机都保护不了。

她怕时擎会问她“你为什么不反抗”，而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时擎没有追问。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红红的、肿肿的、盛满了泪和恐惧的眼睛。

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头顶，轻轻地揉了揉，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从头顶滑到发尾，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别怕。”他说，“我在这里。”

林淼淼的眼泪又涌上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忍。她哭出了声，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浑身都在发抖，哭得嘴唇都咬破了，血珠渗出来，和眼泪混在一起，咸的，腥的。

时擎没有劝她别哭。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放在她头顶，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揉着她的头发。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罩在她头顶，像一把伞，遮住了所有的风雨。她的抽泣声越来越小，越来越轻。

她闭着眼睛，靠在他的掌心里，感受着他手指的温度，她的手还被他握着，她不想抽回来，她想就这样被他握着，握一辈子。

“二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嗯。”

“我害怕。”

时擎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他的嘴唇是凉的，贴在她额头上，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凉了一下，然后融化了，变成了温热的、湿润的、让她安心到想哭的温度。

“不用怕了。”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像誓言一样的重量。“我回来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