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给我砸（2/2）

她的手攥着王小乐的衣服后背，攥得指节泛白。

“乐乐，怎么了？”她的声音有点抖。

“没事。”王小乐的声音有点发抖，但是不想让林淼淼看见，稳住自己，强迫自己说不颤抖，安慰她说：“别动，别抬头。”

林淼淼听话的没有抬头。她只是把脸埋在王小乐的后背上，闭着眼睛，听着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回去，涌过来又退回去。

成雷一个人对七八个人，占上风的却是他；他完全不在乎受伤，他的打法没有任何防御的意思，每一拳都是奔着把人打倒去的。对方的拳头落在他身上，他不躲不闪，像那些拳头不是落在他身上。一个啤酒瓶砸在他肩膀上，碎玻璃扎进皮肉里，他眉头都没皱，反手一肘把那人打趴在地上。

他的身上血越来越多，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右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地上和啤酒混在一起，变成淡粉色。他的额头上也破了，血从眉尾往下淌，流过眼角，他也不擦，血就糊着他半只眼睛。

成雷这时候抽空看了王小乐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看着被他打倒在地上的这群狗逼。转向那群人。他的语气还带着运动后的喘气，大声的对后面的少年大声说，“给我砸。”

王小乐和成雷对视，成雷满脸的血，这一幕深深刻进了王小乐的心里，直至灵魂。直到在她老年迟暮的时候回想这一幕还是觉得怦然心动，一个这么帅气，优秀的男孩子为了她去拼命，去保护她。

两个人就好像穿过了宿命，这一刻心跳在同一水平线。

满桌的酒瓶、酒杯、烤串盘子被砸得四下飞溅，啤酒沫和酱汁泼了那群男人一身。他身后的少年们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上来，棒球棍抡在桌沿上，木屑纷飞；拖把杆子扫过桌面，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被打倒的有个男人也是觉得怒气上头想找回面子，就想抄起地上滚落的啤酒瓶还手，被成雷反手一棍敲在手腕上，酒瓶掉在地上炸开，那人捂着手腕蹲了下去。

另外两个看成雷打不过，从旁边想绕过去接近王小乐和林淼淼，想在女孩子身上找回面子。结果被两个少年拦住去路，其中一个把那人堆在墙角的空啤酒箱一脚踹翻，箱子滚了一地，那人踉跄了一下，后腰撞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之前那个伸手去碰林淼淼手机的魁梧男人，被成雷带血的手揪着领子从人群中拖出来，拖过一地的碎玻璃和瓷片，拖到门口，扔到了街沿上。成雷蹲下来，用棒球棍抵着他的胸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你再敢动她一下，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有人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两辆巡逻车停在店门口，红蓝爆闪灯把半条街都照得忽明忽暗。七八个民警冲进来的时候，店里已经一片狼藉——桌子翻了三张，椅子东倒西歪，啤酒瓶的碎玻璃渣铺了一地，墙上泼着一大片不知道是酱油还是可乐的深色液体。

几个动手最狠的少年被警察按住了，其余人包括成雷在内都被勒令靠墙站好。

成雷把棒球棍随手扔在脚边，双手插兜靠在墙上，表情无所谓，像是这种事他做过无数遍，流程都背熟了。

一个中年民警走过来，看了他一眼，“又是你，成雷。”

成雷微微点了下头，语气中带着笑，“嗯，叔，是我。”

警察把现场的人分成几批带走。

滋事的中年男人被铐上警车，嘴里还在嚷嚷着“是他们先动手的”；成雷和他那帮少年上了另一辆车，一个个坐得东倒西歪，还有人在警车上打了个哈欠。

林淼淼和王小乐被一个女民警带上了第三辆车的后座。

女民警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语气放得很温和，“没事了，你们也跟我们去一趟，做个笔录。”

林淼淼坐在警车后座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她从烧烤店出来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话，但她的脑子却是无比清醒。

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那个醉酒的男人，王小乐挡在她前面的背影，折叠椅砸在桌上那一声巨响，成雷揪着那个男人的领子把他拖过满地碎玻璃时棒球棍刮过地面的刺耳声响。

她又想起许妄，许妄堵在老槐树去就行了。她不敢喊，没有跑，她只是低着头骗自己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以为只要自己不反抗就没有人会受伤。

但是今天晚上，王小乐挡在她前面的时候，她那么勇敢，明明自己也那么害怕，但是还是那么勇敢的挡在她身前。

她一直在偷偷看着，看得清清楚楚。她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很笨，如果那时候她喊了，跑了，像今天晚上成雷那样不管不顾地砸下去，那些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有些事情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现在知道了，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她觉得自己也应该这么勇敢的回击出去。

车子停在派出所门口的时候，女民警帮她们拉开车门，领着她们往大厅里走。

林淼淼下车后拉着王小乐的手，安抚王小乐：“没事的乐乐，以后我也会像你保护我一样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