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目（2/2）

哨声一吹，秦屿第一个冲出去，攥着白菜帮子铆劲往上拔。前两棵还凑合，第三棵直接“咔嚓”断了菜根，菜叶散得七零八落，蔫头耷脑瘫在泥里。他自己都挠头：“完了，我这哪是收菜，纯纯糟蹋粮食。”

苏念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你这叫猪八戒吃人参果，全浪费了！好好的白菜让你薅得稀碎。”

陈远山稳，蹲在地里慢慢割，速度不快，可每棵都囫囵完整。他边割边念叨：“慢工出细活，收菜跟做人一样，稳当才是硬道理。”

周懿拔了两棵就喘得不行，扶着腰直叹气，转头想喊林淼淼歇会儿，目光一扫，手里的镰刀差点没拿住。

就见林淼淼蹲在田埂边，先把羽绒服袖子撸到小臂，露出细白的手腕。她没急着下刀，先伸手按了按菜心，嘴里小声念叨：“斜刀割菜蔸，白菜不烂心。”挑的都是外头叶子发蔫、里头抱得瓷实的，专拣熟透了的先收。

左手轻轻扶稳菜身，右手镰刀斜着往土皮里一扎，贴着菜蔸手腕轻轻一转，“咔”的一声脆响，白菜就整棵倒在了手里。切口平平整整，外层的老护叶半片没碎，她随手往田埂上一放，码得端端正正。

一棵接一棵，速度不算快，可一下是一下，半点不慌。没一会儿工夫，田埂上就排了一长溜白菜，棵棵齐整得像列队似的，菜蔸都朝着一个方向，连间距都差不离。

跟拍秦屿的摄影师本来正拍他拔断菜的搞笑画面，镜头往旁边一扫，正好扫到这一排齐刷刷的白菜。摄影师愣了两秒，默默把镜头推了过去，我去，这哪是收菜啊，这是强迫症福音吧？取景框里看着比超市货架摆的还周正。

田埂上的导演正低头看台本，瞅了眼监视器，突然直起腰，拍了拍副导演：“哎，这姑娘谁啊？台本上没写啊？哪儿冒出来的？”

副导演凑过来看了一眼：“周懿她表妹啊，昨天跟着来的，说就是跟着玩，不算正式嘉宾。”

导演盯着监视器里那排白菜看了三秒，拿起对讲机：“跟拍周懿的那个摄影师，分半镜头给她表妹。多拍点。”

苏念最先反应过来。她踩着泥坑深一脚浅一脚蹭过来，蹲在田埂上瞅了半天那排齐整的白菜，又抬头看林淼淼。小姑娘脸上安安静静的，割菜的神情认真得像在做什么精细活，手上干干净净的，连泥点子都没溅多少。

“妹妹你也太麻利了！”苏念眼睛都直了，“我这半垄还没薅完三棵，你都码起白菜方队了！以前在家天天干这个啊？”

林淼淼停下手里的刀，有点懵地摇摇头：“没有啊。我学园艺的，学校试验田种了好多白菜，我天天去看，看多了就知道怎么割不烂蔸。收菜得顺着性子来，硬拔肯定散架。”

苏念捂住胸口：“救命，我突然觉得我刚才薅碎的那几棵像个笑话。”

秦屿抱着半棵断了蔸的白菜凑过来，看看人家整整齐齐的菜，再看看自己手里散了架的，脸都有点热。他把白菜往边上一放，特别认真地看向林淼淼：“妹妹，我拜你为师得了。你教教我，怎么才能不把菜薅散架？”

林淼淼被他逗笑了，接过镰刀蹲下来慢慢演示：“你得斜着下刀，贴着土皮割菜蔸，直着砍容易震散菜心。扶菜也别攥太死，轻着点扶就行。”

她说着随手又割了一棵，完整利落，菜叶子连晃都没晃。秦屿蹲在旁边看着她细白的手握着镰刀，干脆利落下刀的样子，感觉自己受到了降维打击。

陈远山在对面垄上瞅见了，直点头笑：“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小姑娘看着软乎乎的，干活是真有章法，比我们这些半吊子强多了。”

周懿叉着腰站在田埂上，看着自家妹妹被几个人围着请教，下巴都快翘起来了，心里美得不行。她就知道，她家淼淼看着软，本事大着呢，这就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