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缘分（2/2）

“那张家老二，骗人就算了，人家生下的孩子都不好好对待。虎毒还不食子。”

周妩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她平时很少动情绪，时牧征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以后让那个孩子多来往一些，我们也能照看点。”时牧征说。

周妩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她想起今天在宴会上看到张音的样子。

穿的还是前几年的旧款式，袖口都起了毛边，脸颊上隐约有一道浅浅的印子，像是被掌掴之后留下的痕迹，用粉底遮过，但灯光下还是能看出来。

那个姑娘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扒饭，连夹菜都只夹面前那一碟。

周妩当时就觉得不对，但张家内部的事，她不好当场说什么。

要不是林淼淼把她带到主桌旁边坐下，周妩都不知道这个孩子。在饭桌上她仔细观察了那个孩子，真是越看越觉得像余娟。越看心里越沉。

想想余娟当年那么爽利的一个人，闺女过成这样，她心里就堵得慌。

“也多亏淼淼心善，见不得人受欺负，阴差阳错把人带过来了。”周妩轻轻叹了口气，“不然咱们还不知道，余娟的闺女在张家过这种日子。张家瞒得也真紧，孩子接回来两年了，外头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种人家，也没必要深交。”时牧征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暖乎乎的，“以后多照看点那孩子，有什么难处能帮就帮。也算还了余娟当年的情。”

“嗯。”

两个人并肩躺着，中间隔着时睿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这次也算是缘分。”周妩过了一会儿又开口。

时牧征：“嗯，是啊。”，侧头看了一眼睡在中间的时睿，小家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半截后颈和一只攥着被角的小胖手。

时牧征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然后收回手，重新搂住周妩。

周妩把脸往他肩窝里贴了贴，闭上眼睛。

她想起余娟当年站在镇口送她的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手里拎着一兜子刚摘的枣，硬往她包里塞。

那时候周妩身上没带什么钱，想留点什么给余娟做念想，翻遍了口袋只摸出一支钢笔。

余娟笑着接过去，说“我又不识字，要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别在了胸口的口袋里。

那支钢笔是周妩刚参加工作时发的，银灰色的笔帽，笔杆上有两道划痕。

后来她再也没见过余娟，但那支钢笔的样子，她一直记着。

“睡吧。”时牧征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温和。

周妩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时睿的小呼噜声像猫一样轻轻响着。

而隔壁楼里，时擎正从背后环着林淼淼，手掌贴在她圆鼓鼓的肚子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林淼淼累得眼皮都撑不住了，蜷在他怀里，手指还勾着他的手指，就沉沉睡了过去。

时擎没有立刻闭眼，他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月光，想着今天宴会上那个站在角落里的蓝裙子姑娘，又想到周妩在车上沉默的那一路。

他大概能猜到他母亲和那个姑娘的母亲之间有过什么渊源。

该说的时候周妩自然会说。

他只是把林淼淼又往怀里拢了拢，手掌在她肚子上轻轻贴了一会儿，感受到里面微弱而规律的蠕动，才慢慢合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