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将军断腿劈匪首(2/2)
咔嚓!!
铁锁碎了。
铁笼的门弹开。
沈庭远的眼中闪过一道骇人的光。
他伸手,从最近的一个倒地的匪徒手中抢过柴刀。然后——
镇北大将军用一条腿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那一条断腿拖在地上,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但他站起来了。
那一瞬间,战场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不是刀的锋利,不是身形的魁梧,而是一种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打滚了十几年才能养出来的、纯粹的杀气。
匪首转头,看到了铁笼里走出来的这个人。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沈庭远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断腿支地,好腿发力,整个人如一头伤狼般扑了出去。柴刀带着破空声横劈而出——
匪首本能地举刀格挡。
铛!!
朴刀脱手。
匪首的虎口被震裂,鲜血横飞。
沈庭远没有收手。他踉跄着上前一步,刀背拍在匪首肩头,将这个二百斤的大汉硬生生拍翻在地。
然后,他把柴刀架在了匪首的脖子上。
“不想死的,滚。”
声音不大,沙哑低沉,却像一声惊雷炸在每个人耳朵里。
匪首被压在地上,脖子上的刀锋冰凉刺骨。他浑身发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遍体鳞伤、断了一条腿的男人。
他在这条道上混了十几年,劫过商队,杀过官差,但从没遇到过这种眼神。
那是见过真正战场的人才有的眼神。
“大……大哥饶命!弟兄们,撤!撤!”
匪首的喊声比任何命令都管用。剩余的山匪连滚带爬地跑了个干净,扛着伤员,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灌木丛中。
沈庭远维持着单腿站立的姿势,直到最后一个匪影消失在山路拐角。
然后,他的好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跪了下去。
“爹!”沈清珩和沈清妧几乎同时冲了过去。
沈清妧先一步扶住了父亲的胳膊。近距离看到父亲的模样——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被血迹染硬的囚衣,以不正常角度弯折的左腿——她的眼眶猛地一热。
但她只用了一秒就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
“爹,让我看看您的腿。”
沈庭远喘着粗气,抬头看向大女儿。
近了。这是他抄家之后第一次这么近地看清楚女儿的脸。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
但那双眼睛——
沈庭远在北疆见过太多年轻将领在第一次上战场后的蜕变。一夜之间,眼神从青涩变得锋锐。
他的女儿,就是这种蜕变后的眼神。
不。比那更深。
沈庭远没有多问。
他只是伸出那只布满伤痕的手,重重地按在了女儿的肩头。
“好孩子。”他的声音沙哑而郑重,“你长大了。”
沈清妧咬住了下唇。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甲胄落地的声响。
所有人转头——
王老六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的刀插在身前的泥土里,双手抱拳,头颅深深低下。鲜血从他右肩的伤口淌下来,滴在泥地上,一滴、两滴。
“属下温副将麾下亲兵王守义——”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奉温将军之命,暗中护送将军一家。”
全场死寂。
赵庸瞪大了眼,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刘三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而沈庭远——
这个遍体鳞伤的男人,望着跪在面前的年轻士兵,布满血丝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水光。
“温长风……”他喃喃念出一个名字,声音哑得几乎碎裂,“那个老东西,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