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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京城来的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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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珩在隔壁车上目睹了全程,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沈清妧隔着栏杆看了弟弟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忍。

沈清珩攥紧了拳头,额角的青筋跳了几下,硬生生将怒火压了回去。

接下来的路程里,刘三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骑着马在囚车之间来回巡视,鞭子不停地甩在车壁上,噼啪作响。呵斥声一声比一声难听。

“走快点!一群废物!”

“那个老太婆又在喘了?喘不了就别喘!”

“沈家人不是很威风吗?镇北大将军?嘿嘿,现在不过是一群等死的狗!”

等死。

沈清妧将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

他用了“等死”这个词。不是“流放”,不是“服刑”,是“等死”。

收了京城来的信之后,他笃定沈家人会死。

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沈清妧闭上眼,将手指轻轻搭在手腕的玉镯上,稳住心神。

不急。不急。

后天就是九月十七。

不管那封信里写了什么,青泥驿——就是一切的答案。

——

当天夜里,队伍在一片松林边扎营。

没有房屋,没有破庙,官差们支了几顶简陋的帐篷,犯人们照旧露天睡在树下。

秋夜的山风冷得割人,沈清蕊缩在姐姐怀里直打哆嗦。沈清妧脱下自己的外衣裹在妹妹身上,又将沈清珩拉过来,让姐弟三个靠在一起取暖。

三更天的时候,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靠近了沈清妧的位置。

是王守义。

他蹲在沈清妧身侧,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

“大小姐。”

沈清妧立刻睁开了眼。

王守义的面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凝重。他的右肩还缠着绷带——山匪那一战留下的伤口尚未痊愈——但此刻他的眼神锐利得像刀锋。

“前方的青泥驿,属下方才去探过了。”

沈清妧的心跳陡然加快了半拍。

“说。”

王守义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驿站已经被一伙人提前包下了。”

“什么人?”

“自称是过路的行商。一共十一人,带了六匹马、四辆货车。”王守义顿了一下,“但属下在暗处观察了整整半个时辰。”

他的表情沉了三分。

“这些人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第一,他们搬货的时候,每个人腰间都带着刀。不是防身的短刀,是制式的窄刃腰刀——属下在北疆见过,那是京城禁军的规制。”

沈清妧的瞳孔微缩。

“第二,他们卸货的动作——两人一组,一前一后,搬运时自动形成扇形警戒面。这不是商人的习惯,是军中巡哨的标准队形。”

“第三——”王守义的声音压到了极致,“属下离开的时候,听到其中一个人说了半句话。”

“什么话?”

王守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说——后天的事,务必干净。别留活口。”

沈清妧的脊背僵了一瞬。

松林外的夜风呼啸而过,吹得树冠簌簌作响,像无数双手在黑暗中鼓掌。

别留活口。

不是接应。不是传信。

是灭口。

沈清妧缓缓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那双瞳孔里映着冷月,沉得像两口枯井。

“十一个人。”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讨论自己一家人的生死,“都是练家子?”

“至少有七八个身手不弱。为首的那个,步伐沉稳,气息绵长,应该是个高手。”王守义沉声道,“大小姐,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杀手。从装备到行动,都像是专门训练过的死士。”

死士。

赵家养的死士。

沈清妧的指甲缓缓掐进了掌心。

疼。但清醒。

“王大哥。”

“属下在。”

“原定的计划不变。”沈清妧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但有一处要改——你不要提前去埋伏了。十一个人里有高手,你一个人伏击太冒险。”

“那——”

“明天白天我会找到赵庸。”沈清妧的眼底闪过一线寒光,“有些事,该让赵校尉知道了。”

王守义微微一愣:“赵庸?大小姐确定他可信?”

沈清妧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赵庸是朝廷正经的五品校尉,奉旨押送犯人。如果犯人在他手上被灭了口,他也活不了。”

她微微一顿。

“不需要他可信。只需要他怕死。”

王守义沉默了两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属下明白了。”

他无声地退回了暗处。

沈清妧靠在松树干上,仰头看着头顶漆黑的夜空。

乌云遮住了月亮,天幕上一颗星都看不到。

后天。

青泥驿。

十一个死士。

赵家要杀沈家满门。沈庭安是内应。刘三收到了消息。

所有人都以为,沈家是砧板上的鱼。

沈清妧慢慢闭上了眼。

鱼——

也是会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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