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账房姑娘的心事与棋局（2/2）

沈庭远端着茶杯，半天没放下来。

当晚，沈清妧把这件事转述给了沈清琳。

两人坐在后院的廊下，天色暗了，灯笼刚挂上去，橘色的光把沈清琳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堂姐。”沈清琳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安，“我娘做过的那些事……我爹的罪……我的出身，顾家知道吗？”

“知道。”沈清妧答得很干脆，“顾明哲来之前，肯定把你的底细查清楚了。他还是来了。”

沈清琳咬着唇，没说话。

沈清妧转过头看她：“清琳，你是沈家的女儿。你爹娘的账，是他们的。你自己这三年做了什么，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可是……”

“没有可是。”沈清妧的语气不重，但很确定，“我只问你一件事——这个人，你自己怎么想？”

沈清琳把头低得更深了。

廊下安静了很久。远处传来沈清蕊的笑声，不知道又在跟奶娘闹什么。

“堂姐。”沈清琳终于开口了，声音像蚊子哼似的，“顾公子……读书好，人正直。在国子监里从不仗着家世欺人。上回他来取药，我多说了一句川贝的用法，他认真真听完了，还道了谢……”

她没说完，但脸已经红透了。

沈清妧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行。这事我来操持。”

第二天上午，柳怀瑾来将军府送账本，临走时被沈清妧叫住了。

“柳掌柜，坐一下。”

柳怀瑾坐下，接过茶。沈清妧把顾家的事简单说了几句，柳怀瑾听完，没有立刻恭喜。

他放下茶杯，沉吟了片刻。

“大小姐，这门亲事若是成了，对清琳来说是好事。但是……”

“但是什么？”

“顾明哲这个人，在朝中一直是中立派。不靠太后，不靠皇帝，也不靠任何一方。”柳怀瑾压低了声音，“可他儿子一旦娶了沈家的人，朝中所有人都会认定——顾家彻底倒向了太后一系。”

沈清妧没有说话。

柳怀瑾继续道：“如今赵明德虽死，朝堂上的势力格局还在重新洗牌。太后、皇帝、靖王，三方平衡微妙。顾家倒过来，平衡就会动。”

他看着沈清妧，语气谨慎：“这门亲事，不只是两个年轻人的事。往后退一步说——是一步棋。”

沈清妧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微荡漾的茶汤上。

半晌，她抬起头。

“柳掌柜，你觉得我不知道？”

柳怀瑾一怔。

沈清妧把茶杯搁下，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清琳的婚事，首先是她自己的事。但这步棋，既然摆在面前了，我不会假装看不见。顾明哲是聪明人，他来提这门亲，心里也是算过的。”

柳怀瑾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

“大小姐的意思是——顺势而为？”

沈清妧看着窗外，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感情是真的，棋也是真的。两样东西不冲突。”

她转过头看柳怀瑾，语气平静。

“柳掌柜，替我约顾明哲一趟。亲事的章程，该谈就谈。但有一句话你先带给他——清琳嫁过去，不是做摆设的。她有自己的事业，顾家不能拦。”

柳怀瑾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大小姐这话，跟将军当初对靖王说的，一模一样。”

沈清妧瞪了他一眼。

柳怀瑾连忙收了笑，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又回了一句。

“大小姐放心，这步棋，走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