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院试放榜金榜题名(2/2)
贡院门前的人更多了。沈家还是没往人堆里挤,停在街对面一家茶楼的二层雅间。窗户正对着贡院外墙——榜单就贴在那面墙上。
“来了!”楼下忽然有人喊。
人群呼啦一下涌过去。沈清妧站起身,走到窗边。只见几个衙役抬着一张巨大的黄纸出来,啪地贴在墙上。
字很小,离得远看不清。但人群中已经炸开了锅。
“头名!头名是谁?”
“快看快看,第一行!”
“沈清珩?哪个沈清珩?”
“还有哪个?就是流放归京那个沈家的!”
声音断断续续传上来。沈清妧没听全,但她看清了父亲的手在微微发抖。
沈庭远攥紧了椅子扶手,又慢慢松开。他转头看向儿子。
沈清珩站在窗边,脸上没有狂喜,只是眼睛亮得惊人。他抿着唇,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头名。”沈庭远吐出两个字,声音有点哑。
沈老太太没说话。她手里那串佛珠,终于不转了。
茶楼老板识趣,送了一壶好茶上来,连连道喜。沈庭远赏了银子,脸上难得露出点真正的笑模样。
宋济世端着茶杯,对沈清珩说:“文章我看过草稿,中头名不意外。但你要记住,院试只是第一步。后头的路,更长,也更难。”
“学生明白。”沈清珩躬身。
正说着,楼下又上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顾明哲,身后还跟着顾行远。顾明哲一见沈庭远就拱手:“沈兄,大喜!”
沈庭远起身回礼:“顾兄消息灵通。”
“哪里灵通。”顾明哲摆手,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回头时脸色有些郑重,“沈兄,我刚从礼部过来,有些话得私下说。”
沈庭远会意,示意其他人稍坐。两人走到雅间另一角,声音压低了。
沈清妧没刻意去听,但隔了几步,还是断续听见几个字。
“……《边疆论》……皇上连夜看了……批了三个字……”
她指尖微微一动。
顾明哲说完,又递过一份文书:“这是礼部主事私下传出来的抄录。说皇上看完卷子,只批了‘奇才’二字。”
沈庭远接过那张纸,看了片刻,眉头拧起又松开。
顾明哲继续道:“沈兄,院试头名本就要在礼部登名造册,文章也会在京城各书院传阅。但皇上的批语……这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礼部尚书私下跟我说,主考官们已经在讨论——若这孩子参加今秋会试,前三甲不是问题。”
沈清妧听到这里,手指轻轻捏住了茶杯。
前三甲。
那便是状元、榜眼、探花。是天下读书人挤破头也难望其项背的位置。
顾明哲又说了几句道贺的话,便带着顾行远告辞了。顾行远临走前,目光往沈清妧这边看了一眼,很快移开。
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庭远拿着那张纸,坐回位子,递给沈老太太。老太太凑近看了,虽然许多字不认识,但“奇才”二字她认得。
她把纸还给儿子,拍了拍孙子的手:“好好念书。”
沈清珩点头,没说话。但他脊背挺得更直了。
回家的路上,沈庭远骑马,马车里只有祖孙三人。沈老太太闭着眼养神,沈清珩靠着车壁,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沈清妧忽然开口:“清珩。”
“嗯?”
“皇上看重你的文章,是好事,也是险事。”她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从今天起,你身边的每一步,都会有人盯着。”
沈清珩转过头,看着姐姐。
“我知道。”他说,“阿姐,我会小心。”
沈清妧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理了理他衣领上沾的一点雪沫。
马车驶进将军府。门口下马石旁,不知何时多了一篮子新鲜的冬笋,用稻草仔细垫着。
沈清妧下车时看见了,问门房:“谁送的?”
“靖王府的人,午后送来的。说是殿下让捎的,说……说天冷了,给府上添个菜。”
沈清妧看着那篮冬笋,忽然想起自己清晨送去的那罐姜茶。
她弯了弯嘴角,没说什么,抬脚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