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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父女夜话嘱托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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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为父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你祖母。”

烛火轻轻摇了摇。

“她年纪大了,这几年跟着咱们东奔西走,吃了太多苦。”沈庭远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焰上,“如今好不容易安稳了,可她的身子……妧儿,你懂医,你多照看着些。”

“爹放心。”沈清妧郑重应下,“祖母的身子,我会日留意。有灵……有我在,准保她老人家长命百岁。”

她差点说漏了嘴,好在及时收住。

沈庭远点头,端起茶喝了一口,却迟没有起身的意思。

“还有一件事。”他放下茶盏,神色变得格外严肃,“这件事,我谁都没说过,今日只告诉你一个人。”

沈清妧坐直了身子:“爹请说。”

“你可还记得,咱们沈家当年是怎么倒的?”

“通敌叛国的罪名。”

“对。”沈庭远眼底掠过一抹沉痛,“可你知道吗,赵明德当年构陷我,除了那些伪造的书信,还有一个更要紧的图谋——他想吞了镇北军的家底。”

“家底?”

“镇北军镇守北疆几十年,历代将士省吃俭用,积攒下了一批物资。”沈庭远压低了声音,“军粮、军械、还有一批金银,数目不小。这些东西,不是哪一任将军的私产,是镇北军几代人留下的,为的是万一边关有难、朝廷拨不下钱粮时,能拿出来应急,护住北疆的百姓和将士。”

沈清妧屏息听着。

“当年我察觉赵明德要对沈家下手,怕这批物资落入奸人之手,便提前派最信得过的几个老部下,把东西秘密转移、藏了起来。”沈庭远道,“藏在哪儿,只有我和那几个老兄弟知道。可惜……那几个老兄弟,在我流放途中,先后被赵党暗害了。如今知道地点的,只剩我一人。”

“爹是说……”

“这次我回北疆,会去把那批物资找出来。”沈庭远看着女儿,目光沉,“但天有不测风云,为父年纪大了,边关又凶险。万一……我是说万一,为父有个三长两短,这件事,你必须知道。”

他从怀里取出一卷东西,推到沈清妧面前。

那是一幅画在羊皮上的简图,线条古旧,标注着只有沈庭远自己看得懂的暗记。

“这是藏物之地的图。”沈庭远一字一句,“记住,妧儿,这批东西,不是沈家的私财。等你将来找到它,要用在最需要的地方——用在北疆的将士身上,用在边关的百姓身上。那是镇北军历代弟兄,用命换来、留着护国用的。”

沈清妧伸手,郑重地接过那卷羊皮图。

图卷入手,沉甸的。

“爹。”她抬起头,眼里映着烛光,“女儿记下了。这批物资,女儿一两银子都不会动用在沈家私事上。它本是护国的,女儿便让它,继续护着这大燕的边关。”

沈庭远凝视着女儿,那张被岁月刻满风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释然的笑。

“有你这句话,为父就算今夜闭了眼,也安心了。”

“爹快别说这种话。”沈清妧把图小心收进袖中,又给父亲续了茶,“您身子骨硬朗着呢。等女儿成了亲,珩儿做了大官,您还得回来喝喜酒、抱外孙呢。”

沈庭远被她逗笑,连日来眉间的凝重,散去了大半。

“好,好。”他端起茶,与女儿轻轻一碰,“那为父,就等着那一天。”

窗外,初春的夜风掠过庭院,吹动了檐下那串风铃,叮当作响。

父女二人对坐到深夜,灯花结了又落,落了又结。

许多年后,沈清妧每想起这一夜,想起父亲推过来那卷羊皮图时的神情,想起他说“用在最需要的地方”时眼底的郑重,心头总会泛起一阵滚烫。

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父亲这一去北疆,那卷藏物的图,竟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搅动整个大燕朝局的——又一枚棋子。

“爹,”她替父亲掖了掖肩头滑落的外袍,轻声道,“这卷图,女儿一定替您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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