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安西道的遗留问题（2/2）

“咱们的种子？”柳怀瑾压低了声音，“那可是……”

“以精选培育的名头送过去。”沈清妧道，“怎么沤肥，怎么育苗，怎么轮种，让人写成浅显的册子，连同种子一并发下去。荒田头一年地力不足，咱们的法子能帮着把产量提上来。农户见种田有了奔头，自然肯安心留下。”

柳怀瑾把这一整套都记下了，拿着那写满字的纸，重新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周全。

“王妃这方子，是把豪族、官府、百姓三方都算进去了。”她叹道，“豪族不敢闹，官府有章可循，百姓得了实惠。环相扣，竟没一处空子。”

“空子总是有的。”沈清妧道，“地方上推行起来，少不了有人阳奉阴违，有人借机舞弊。这些，得吴定边自己去盯。我能给的，只是这一套章法。”

她把那张纸细折好，递给柳怀瑾。

“你誊抄一份，连同我的回信，一并送去安西道。告诉吴定边，照着这章法走，遇上拿不准的，再来信问我。”

“是。”柳怀瑾接了，正要退下，又顿住，“王妃，这章法这般细，吴大人推行起来，怕是要费不少功夫。”

“费功夫是应当的。”沈清妧道，“土地的事，关乎多少人的活路，急不得，也马虎不得。慢些不怕，只要走得稳。”

柳怀瑾领命去了。

这事便这般定了下来。安西道那头，吴定边接了回信，依着这一套章法，一条往下推。

起初也有阻力。几家大的豪族不肯退地，仗着在地方上的势力，暗中串联，想跟官府对着干。吴定边却不慌，先拿了一户最跳的开刀，按三成的价强行收了他圈占的田，张榜公示，又把那些主动退地的，记了名，许了往后赋税上的些许优容。

这一硬一软，那些观望的豪族便坐不住了，怕被官府强收吃了大亏，纷主动退田。不过半年，安西道的土地纠纷便少了大半，回乡的农户有了田种，地方上也安稳了下来。

吴定边见这章法见了实效，喜出望外，便提笔给皇帝写了一道奏折，把这一整套核查、退还、收购、重分、再加上农技改良的法子，详详细写了进去。写到末了，他没有把这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而是在折子里清楚注明了一句。

由靖王妃沈氏提议。

那道奏折送进京，到了皇帝案头。皇帝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看完，将折子往御案上一搁，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一个沈氏。”他对身侧的内侍道，“满朝文武，议了多少回的流民安置、田亩清查，没一个拿得出这般周全的章程。倒是她，一个内宅妇人，几页纸便理顺了。”

内侍陪着笑，不敢接话。

皇帝拿起朱笔，在那折子上批了起来。他批得很慢，写完，又看了一遍，才搁下笔。

“传旨。”他道，“着礼部、户部会同议处，将此法推行天下各道，拟定相关律条。安西道既已见效，便以安西道为范本。”

那内侍躬身应下，捧着折子退了出去，到了殿外，忍不住又低头看了一眼那朱批。

皇帝在那折子末尾，添了八个字。

利国利民，可为永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