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父女交底（2/2）

“她说。”沈庭远一字一句道，“柳家的女儿，命里带着一方天地。”

沈清妧执着针卷的手，紧了紧。

一方天地。

那四个字，正落在了她那只镯子里藏着的、那片灵泉良田之上。

外祖母那句话，绝不是随口的玩笑。

“爹当时怎么想。”她稳住声音，问。

“我那时年轻。”沈庭远摇了摇头，“只当是丈母娘疼女儿，舍不得嫁，才说这样的话，抬高自家姑娘的身价。我听过也就忘了，这么些年，从没往心里去。”

他转过头，望着女儿。

“如今你这只镯子的事一出。”他道，“我才想起那句话来。命里带着一方天地……妧儿，你外祖母那话，怕不是玩笑。”

“是不是玩笑，如今也无从问起了。”沈清妧道，“外祖母早不在了，娘也走了。这镯子的根底，我只能自己一点一点去摸。”

沈庭远沉默了。

他望着女儿那张沉静的脸，心里头翻涌着许多说不出的东西。

他这个女儿，自打流放路上活过来，便像是换了个人。

果决，狠辣，运筹帷幄，把一个抄家败落的将军府，硬生扶上了如今这般光景。

他从前只当，是苦难磨出来的本事。

如今才知，女儿身上，还藏着这样一桩天大的秘密，独自一人，扛了这么些年。

“妧儿。”他忽然开口，那只覆在女儿手上的手，收紧了几分。

“爹。”

“这秘密。”沈庭远道，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你守着便是。从今往后，连为父也不必再说。这屋里头说的话，出了这扇门，便当没有过。”

沈清妧抬起头。

“爹不想多知道些么。”

“知道得越多，越是累赘。”沈庭远摇头，“为父这把年纪，护不了你几年了。我多知道一分，便多一分被人拿捏的由头。你娘当年怎么没的，你比为父清楚。”

提起柳映雪，沈清妧的眼睫，垂了下去。

母亲就是死在赵家手里。

对外说是畏罪自尽，实则是被赵皇后暗害。而赵家忌惮的，除了柳映雪的出身，会不会，还有这只镯子里藏着的东西。

“爹的意思是。”她缓缓道。

“这世上想要这方天地的人。”沈庭远盯着她，那双眼睛里，是沙场上淬出来的锋芒，“绝不止赵明德一个。”

“你娘出身高贵，柳家是百年的医药世家，这只镯子的传闻，未必没有旁人听过风声。赵家害你娘，未必只为着后宫那点争风吃醋。”

沈清妧的心，一点沉了下去。

这桩事，她从前也隐想过，却从没像今日这般，被人挑得这样明白。

“你要护好它。”沈庭远的声音，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更要护好你自己。这镯子是底牌，也是催命的符。用得好，是你的依仗。露了行迹，便是引狼入室。”

“为父别的本事没有。”他望着女儿，“这看人识局的眼力，戍了二十年边关，还信得过。妧儿，你听爹一句，这秘密，宁可烂在肚子里，也绝不能再让第二个人知道。”

沈清妧望着父亲。

那是她记忆里那个铁打的镇北大将军，宁折不弯，护着这一家人，从尸山血海里一路走过来的男人。

此刻他躺在病榻上，那条伤臂还吊着，鬓角的头发也白了，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半分没变。

她重点了头。

“爹。”她道，“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