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殿前风云(1/2)
“他下一步棋,不会太远。”沈清妧这话应验得比她想的还快。
罗御史那封弹章上去没出三日,皇帝便下了一道口谕,命太子与二皇子隔日入养心殿对答政务。
消息传到将军府时,沈清珩正好来看望祖母,顺带同沈清妧说一声,东宫那头已经差人来请他销假了。
“陛下这是要考较两位皇子。”沈清珩坐在暖阁里,望着姐,“考的题目,听说是流民安置。”
沈清妧绣着那方虎头帕子,头也没抬。
“流民安置。”她道,“这题目,陛下出得有意思。”
“怎么说。”
“这几年北疆打仗,西南闹过水灾,各地逃荒的流民,一直是朝廷的心病。”沈清妧把那针线穿过布面,“这道题,答得好是治世之才,答不好是庸碌之辈。陛下考的不是学问,是心性。”
沈清珩想了想,道:“太子殿下先前听我讲过以工代赈的法子,又听我讲过凉州北山村的旧事,这一道题,他应当答得出来。”
“他答得出来是他的本事。”沈清妧抬起头望着弟弟,“你教得好也是你的本事。可这份功劳,你心里头记着便罢,嘴上不必提。”
沈清珩点了点头。
“姐。”他又道,“那二皇子若是在殿上给我使绊子,怎么办。”
沈清妧把帕子搁下,正了正身子,望着弟弟那张年轻的脸。
“清珩。”她道,“你如今是翰林院编修,东宫讲官。你的身份摆在那里,做的是正经的臣子本分。他若当殿给你难堪,那是他失了体面,不是你。”
“可他若是在背后……”
“背后的事。”沈清妧道,“有你姐姐。”
隔日午后,养心殿。
皇帝高坐御案之后,面前摆着两盏茶,已凉了半盏。
太子萧宁着一身靛青的常服,立于殿中左侧,神色沉稳。二皇子萧珩着一身暗红的袍子,立于右侧,面上带着三分笑意,看着极从容。
沈清珩以东宫讲官的身份,立在殿侧的屏风后头旁听。他看不见皇帝的脸,只能从那低沉的嗓音里,揣度天子的心意。
“今日叫你们来。”皇帝的声音不疾不徐,“不说旁的,只论一桩事。”
“各地流民日众,朝廷年拨银赈济,年不见成效。若叫你们来办这桩事,当如何处置。”
殿中静了一阵。
二皇子率先拱手开口。
“父皇。”萧珩道,“儿臣以为,流民成患,根子在懒。这些人离了乡土,沿途乞讨,日久便成了无赖游民。朝廷若一味施粥放赈,只会养出一群只知伸手的废物。”
皇帝端着茶盏,没有接话。
萧珩接着道:“儿臣以为,当以律法约束。流民三月内不归乡者,编入军屯,强令耕作。若有聚众生事者,以流寇论处,严刑惩办。如此方能杀一儆百,绝了后患。”
他说完,退了半步,那张脸上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笑。
皇帝搁下茶盏,没有评判,只转过头,望向另一侧。
“太子。”
萧宁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流民离乡,非是因懒,乃是因穷。”
“细说。”
“百姓背井离乡,必是故土已活不下去了。”萧宁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或是灾荒绝收,或是赋税压身,或是豪强兼并了他们的田地,走投无路,才沦为流民。”
皇帝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你说非是因懒。”他道,“可朕看那些流民,聚在城郭之外,偷鸡摸狗,滋事扰民,这又作何解释。”
“父皇。”萧宁道,“人饿到了极处,便顾不得体面。偷鸡摸狗是果,走投无路才是因。要治这果,先得除这因。”
“如何除?”
“三步。”萧宁竖起三根手指,“头一步,开仓设粥,先把人的命保住。人活着,才谈得上治。”
“第二步,以工代赈。朝廷年有修河筑堤的工程,征的是本地的民夫。往后这些工程,可优先用流民。他们出力,朝廷给粮给银,既省了征发本地民夫的徭役,又叫流民有了活计,不必再偷鸡摸狗。”
“第三步。”萧宁的声音沉了下去,“登记授田。各地抛荒的田亩,朝廷清丈之后,拨给流民耕种。三年免赋,待他们站稳了根,再按常例纳粮。如此一来,流民有了田,有了家,便不再是流民,而是编户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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