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储位底定(2/2)
“那日孤呕的血。”他道,“也是假的?”
“是臣妾事先备好的一味药。”沈清妧坦然道,“无毒无害,服下去之后,会有呕血之象,过了两个时辰便自行消退。殿下那日喝的汤羹里,并无毒物,吴公日替殿下化解了。可要收网,总得有个发作的由头,才能名正言顺地彻查膳房。”
萧宁望着她,半天没有说话。
良久,他放下茶盏,又站了起来,这一回不是一揖,而是正经经的长揖。
“殿下。”沈清妧皱了眉,“臣妾受不起这样的礼。”
“王妃受得起。”萧宁直起身,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有光在里头亮着,“孤活了十七年,头一回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萧宁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得极稳,“不能只靠自己聪明,还得有人愿意替你挡那些暗箭。王妃替孤挡了这一箭,孤记着。”
沈清妧望着这位储君,沉默了一阵,随后摇了摇头。
“殿下谢错了人。”她道,语气里没有客套,也没有矫饰,“臣妾做这些事,不是为了殿下一人。”
萧宁的神色微动。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这天下。”沈清妧望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期许,又像是嘱托,“不再有第二个赵明德。不再有第二个被满门抄斩的忠良。不再有第二个死在阴谋里的无辜妇人。”
她这几句话说得平淡,可落在萧宁耳中,比任何慷慨激昂的陈词都要沉重。
那是一个从流放路上走过来的人,一个亲眼看着母亲惨死的人,一个扛着满门血仇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人说出来的话。
萧宁望着她,良久,深一揖。
“姐姐这句话。”他直起身来,用了一个从未用过的称呼,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才有的郑重,“孤记一辈子。”
沈清妧没有纠正那个称呼,只点了点头,起身将他送到厅门口。
萧宁走出廊下,身后跟着吴德海和侍卫,那身影在冬日的暖阳下拉出长的影子。
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
“王妃。”他道,“往后孤若做了什么不对的事,还望王妃直言相告。孤不怕听逆耳之言。”
“殿下记着今日这句话便好。”沈清妧立在廊下,望着他点了点头,“臣妾恭送殿下。”
萧宁转身走了。
沈清妧立在原处,望着那一行人穿过庭院,出了府门,直到那道门重新合上,她才收回目光。
陆衍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她的肩。
“走了?”
“走了。”
“这位储君。”陆衍望着那扇合上的大门,“往后如何?”
沈清妧转过身来,那双眼睛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她望着陆衍,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心是正的。”她道,“大燕往后五十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