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海上风波（2/2）

“先不提建水师的银子。”沈清妧站起身来，走到案边那只小柜前，从里头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搁在陆衍面前，“先让他们看这半年，互市到底赚了多少。”

陆衍翻开那本账册，那上头是柳怀瑾的笔迹，工整得像是刻出来的，每一项收支都注得清清楚楚。

“这半年泉安试点的税银。”沈清妧伸手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点着那行总数，“二十七万两。”

陆衍的目光落在那行数字上。

“南方三州去年一整年的田赋加起来。”沈清妧接着道，“二十三万两。”

陆衍慢慢合上账册，抬起头望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沉思已经变成了了然。

“你要拿这本账，堵住他们的嘴。”

“不止堵嘴。”沈清妧在他对面重新坐下，端起那盏热茶抿了一口，“我要让陛下亲眼看见，这互市不是赔本的买卖，是下金蛋的母鸡。母鸡被人惦记上了，你是把母鸡杀了省事，还是花点银子修个鸡窝把它护住？”

次日朝会，果然如沈清妧所料。

陆衍的奏疏还没递上去，杨姓老臣便先出列了。

“陛下，臣闻泉安互市商船遭海寇劫掠，死伤数十人，货物损失惨重。”那老臣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终于等到机会的底气，“臣早已说过，开海通商必招外祸。如今果然应验，臣恳请陛下即刻关闭泉安试点，以绝后患。”

朝中附和之声零散地响起来，比上回少了些，但也不算少。

陆衍没有急着开口，只侧身望了一眼殿侧候着的沈清珩。

沈清珩会意，上前一步，手中捧着那本厚账册。

“陛下。”他道，“臣有一笔账，想请陛下过目。”

皇帝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沈清珩将账册双手奉上，侍人呈到御案前。

“泉安试点开港半年。”沈清珩朗声道，“入库税银二十七万两。南方闽州、越州、广州三州去年全年田赋，共计二十三万两。”

殿中的议论声骤然低了下去。

皇帝翻开那本账册，那双眼睛在数字上停了许久，翻过一页又一页，翻到最后合上时，他的手在册面上拍了一下。

“半年抵三州。”天子的声音回荡在殿中，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旁人揣摩不透的东西，“这祸，朕招得起。”

杨老臣那条已经迈出半步准备接话的腿，又缩了回去。

“靖王。”皇帝望向陆衍。

“臣在。”

“你那道整顿卫所重建水师的折子，递上来吧。”

“朕不但要建水师。”皇帝将那本账册搁在御案正中，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朕还要那些海寇知道，大燕的商船，不是谁想劫就劫得了的。”

殿中那些方才还准备附和杨老臣的人，这会儿齐齐垂着头，无人再开口。

退朝之后，陆衍在宫门外等着沈清珩一同出来，两人并肩走了几步，沈清珩忽然低声笑了。

“姐说得对。”他道，“银子说话，比什么道理都管用。”

陆衍望着前方那条铺着青石的长街，唇角微弯。

“你姐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母鸡被人惦记上了，得修个鸡窝。”陆衍迈步往前走去，声音压得低了些，“可修鸡窝之前，得先把那些偷鸡的贼捉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