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内鬼现形(1/2)
“看来,要拔的草,不止海上一茬。”
沈清妧将那张译好的密信折起来,搁在案上,指尖在那道折痕上轻轻按了按。
“漳州的走私旧航路,你手里有多少底子。”她望着陆衍。
陆衍在她对面坐下来,从袖中又取出一份文书,是苏先生那头递来的。
“苏先生这三年替我盯着沿海,漳州那条旧路,他早有察觉。”陆衍将那份文书展开,推到沈清妧面前,“但从前没有切口,一直查不深。如今这封密信一出,正好从海寇那头倒着查回来。”
沈清妧拾起那份文书,一行看下去,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永嘉伯。”她念出那个名字,声音极轻。
陆衍点了点头。
“永嘉伯柳正阳,世袭三代,封地在漳州以南,祖上靠的是海运起家,后来太祖禁海,给了他个伯爵封号,算是安抚。可暗地里,他家从来没断过海上的买卖。”
“走私多少年了。”
“苏先生查到的账目,能追溯到二十年前。”陆衍道,“从前禁海严的时候,他就靠这条旧航路偷运番邦的香料和金银入境,利润极厚,养着一整条线上的人。咱们互市一开,正经商路通了,他那条暗路便断了财源。”
沈清妧将文书合上,望着陆衍那双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沉静的眼睛。
“所以他恨互市。”她道,“恨到了通敌卖国的地步。”
“苏先生的意思,是即刻拿人。”陆衍望着她,“你以为如何。”
沈清妧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来,走到那只小柜前,取出一只匣子,从里头翻出一叠旧文书来,那是她这两年陆续整理的沿海各方势力的卷宗。
“永嘉伯一个人,养不起二十年的走私线。”她把那叠卷宗摊开在案上,一张翻过去,“他上头有人替他遮掩,下头有人替他跑腿,中间还有人替他销赃。这条线若只拔了一个永嘉伯,底下的人换个头目,照样能续上。”
陆衍听着,那双眼睛微眯了起来。
“你是要连根拔。”
“我是要他把自己的网,替咱们兜个干净。”沈清妧在一张卷宗上点了点,“永嘉伯这个人,苏先生的卷宗里写得很清楚,贪财怕死,胆子不大却心思多。他通敌这事,做得极隐蔽,连家里的嫡子都不知情,只有他和贴身的管事两个人经手。”
“所以。”
“所以他此刻还不知道那封密信落在了咱们手里。”沈清妧直起身来望着陆衍,“他以为海寇那头被打了一仗,顶多收手一阵,过两个月风头一过,照样能接着做。”
陆衍靠在椅背上,那张面容在灯火的映照下带着一种旁人学不来的沉着。
“你要让他继续做。”他道。
“我要让他觉得安全。”沈清妧将那叠卷宗收拢,重新锁回匣中,“他觉得安全了,便会接着联络他的上下线,调动他的人手,走他惯常走的那条路。到那时候,一动网中全收。”
“需要多久。”
“半月。”沈清妧道,“最多半月。苏先生那头已经布好了人,只等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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