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国库充盈(2/2)
“臣附议。”
“臣亦附议。”
“臣以为,五处尚且保守,当择八处为宜。”
皇帝望着殿中这幅景象,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欣慰,他抬起手,止住了越来越热闹的议论。
“沿海五港开市。”天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命靖王主持此事,户部协理,三月之内拿出章程呈上来。”
陆衍出列领旨,那张沉稳的面容上不见喜色,只有那双眼睛在俯身的一瞬间,闪过一丝旁人看不见的光。
退朝之后,沈清珩追上陆衍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
“王爷。”沈清珩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三年前咱们在这条路上走的时候,满朝都是反对的声音。”
陆衍望着前方那条铺着青石的长路,那面上还残着清晨的薄霜,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
“三年。”他道,“不算长。”
“可做成的事,够长。”沈清珩望着姐夫的侧脸,那张年轻的面容上浮起了一个极浅的笑,“姐若听了今日殿上那番话,怕是要笑着说一句,银子说话比什么都管用。”
陆衍听了这话,唇角微弯,却没有接腔。
他在宫门前停了脚步,望着门外那条通往长街的路,沉默了一阵。
“清珩。”他忽然道,“你先回去。”
沈清珩望着他,那双聪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王爷要去哪里。”
“城西。”陆衍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沈清珩一人听得见,“先太子衣冠冢。”
沈清珩没有再问,只点了点头,拱手退开了。
陆衍独自出了宫门,没有坐车,步行穿过半个京城,走到了城西那片清冷的墓园。
先太子萧煜的衣冠冢孤零地立在一片松柏之间,碑石上的字迹经了风雨,比几年前淡了些,却仍旧辨得清楚。
陆衍在碑前站了许久,那张面容在冬日惨淡的日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那双眼睛深处,翻涌着旁人永远无法触及的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来,那是互市章程的抄本,从最初的泉安试点规矩到今日五港齐开的全盘方略,厚厚一沓,是他与沈清妧三年来一笔一笔添上去的心血。
他蹲下身来,将那卷文书搁在碑前的香炉里,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将那沓纸页点燃。
火焰跳跃着,将那些墨迹一行接着一行吞没,纸灰翻卷着飘起来,被冬日的冷风裹着,散入松柏之间那片沉寂的天空。
陆衍望着那簇火焰渐渐燃尽,最后一片纸灰落入香炉底部,化作一团灰白色的粉末。
“父王。”他的声音极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一缕气息,被风一吹便散了,“您想做而未做成的事,儿子替您做成了。”
碑前的松柏在风中摇动着枝条,发出沙的细响,像是某种遥远的回应。
陆衍在碑前又站了许久,直到那香炉里的余烬彻底冷透了,他才直起身来,抬手将大氅的领口拢紧了些,转身往来路走去。
身后那方孤碑在冬日的暮色中渐渐远了,碑前的香炉里,纸灰已被风吹散了大半,只余一缕极淡的烟气,像是一段终于了结的旧事,无声地消融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