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阖府同欢（2/2）

“爹。”沈清妧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您那些兵书且收着吧，孩子还没落地呢您就惦记着教人打仗了。”

“怎么不行？”沈庭远将萧时安颠了两下，嗓音里的畅快压都压不住，“时安的启蒙就是我教的，再来一个也是我教，兵法韬略从小就得打底子，管他是孙子还是外孙女。”

“岳父大人，时安如今连三字经都没背全，您教的那些行军布阵他一个字都没记住，倒是把您书房里的沙盘当积木搭了三回了。”陆衍接了一句，那张面容上挂着一种旁人少见的松弛笑意。

沈庭远哼了一声，抱着外孙坐回了位子上，那双虎目望着女婿时带着一种老丈人特有的理直气壮。

“那是时安年纪小，等大些就好了，你别管我怎么教。”

花厅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清蕊的身影从廊外快步转进来时那张明媚的面孔上写满了气喘吁吁的红晕，她一身医学堂学员的素色衫裙，发间别着一支朴素的银簪，脚步带风地冲到沈清妧面前站定，胸口起伏着喘了两回才开得了口。

“姐，我听阿九说了，真的假的？”

“真的。”沈清妧望着小妹那张因为赶路而红扑扑的面孔，伸手替她将鬓边被风吹散的碎发拢到耳后去，“你从城南的医学堂跑回来的？”

“骑马回来的，路上差点把巡街的差役吓了一跳。”沈清蕊顾不上喘匀气，蹲下身子一把握住了沈清妧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上闭了眼睛，那副模样认真得好似正在课堂上做考核。

厅中众人望着她那副小大夫的架势，又是一阵忍俊不禁的笑。

“脉来滑数，尺脉有力。”沈清蕊睁开眼时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确认后的欢喜，她松开姐姐的手腕时指节还带着因为认真而微泛红的痕迹，“姐，三个月零几日了？”

“三月又九日。”

“好，从今日起我就搬回来住。”沈清蕊站起身来时那张面孔上带着一种十七岁少女特有的果决与热切，“我跟着姐夫照顾姐姐，每日晨起替姐姐把脉记录，饮食起居我全盯着。”

沈清珩端着一盏茶站在旁边，那张清瘦的面容上挂着一丝做兄长的无奈笑意。

“你师父那边的课业怎么办？”

“我同师父说好了，孕期护养本就是我下半年的课目，跟着姐便是最好的实践。”沈清蕊说这话时抬了下巴，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与幼时那个嘴甜心细的小姑娘已截然不同。

沈清妧望着小妹那张写满了热忱的面孔，嘴角弯了弯，那弧度里带着一种做长姐的纵容。

“随你。”

宴散时天色将暮，沈清珩在花厅门口叫住了正要上马车的陆衍，从袖中取出一份叠得整齐的笺纸来递了过去，那张清瘦的面容上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认真。

“姐夫，这是我从医学堂那边请教来的孕期调养注意事项，我整理了十二条，你看一看。”

陆衍接过那份笺纸展开来扫了一眼，那上头的字迹工整密实，从饮食禁忌到作息安排到情绪调理写了整两页，条理分明得好似一份内阁条陈。

“……你连每日散步的时辰和步数都写上了？”

沈清珩的耳根微红了红，嗓音却硬邦邦的。

“医学堂的孟先生说了，孕中后期每日散步半个时辰最宜，不可多不可少，我替姐夫记着省得你忘。”

陆衍将那份笺纸折好收入了袖中，望着面前这个年方二十的国之重臣此刻却满脸写着做弟弟的较真与不放心，那张面容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放心，一条一条照做。”

马车驶出镇国公府大门时，沈清妧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养神，感觉到陆衍的视线落在自己面上便睁开了眼。

“看什么。”

“看你。”陆衍将她那只搁在膝上的手握了过来，指尖在她的指节间轻扣着，那双眼睛里映着车帘缝隙透进来的暮色，“方才清珩给我的那份东西，十二条，比他写给陛下的奏折还详细。”

沈清妧嘴角动了动，那弧度里的促狭藏不住。

“我嫁的到底是王爷，还是个奶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