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清珩三策定海防（2/2）

“若官商勾连呢？”

“换港复核。”

沈清珩将五港的位置逐一指给二人。

“登州的账交明州查，明州的账交泉州查，三月一轮，查出一两假账，十倍追缴，涉事官员交御史台。”

萧宁拿起朱笔，在三策旁各画了一道圈。

“你把商户的心思算得清楚。”

“臣主理户部钱粮两年，听过最多的一句话便是朝廷的话能不能当真。”

“那你如何答他们？”

“给章程，给印信，给他们能查的账。”

沈清珩迎着萧宁的视线。

“商人逐利不假，可他们也明白，东瀛一旦占住航道，今日抢货，明日便会要他们低价卖船，再往后，连港口都要听东瀛人的规矩。”

陆衍拿起那册章程，连翻数页。

“这三策稳得住后方，却未必能把东瀛水师留下。”

沈清珩没有接话，只把舆图上的主港木标取下，向内挪了两寸。

萧宁问道：“这是何意？”

“臣还有一计。”

“说。”

“请陛下降旨，明面上暂闭登州与明州两港。”

殿中静了片刻，萧宁搁下朱笔。

“清珩，朕方才才驳回闭港之议。”

“真闭港是退，让东瀛相信大燕要退，才是这道旨意的用处。”

陆衍看向被挪动的木标。

“你想诱他们入港？”

“诱进来还不够。”

沈清珩从舆图边缘取过几枚代表敌舰的黑子，摆进青屿与主港之间的水道。

“东瀛远来，粮水都靠后船接济，若见大燕闭港，守军弃寨，他们定会争着抢占主港。”

萧宁道：“他们未必会全军压上。”

“所以要送他们一份看得见的好处。”

沈清珩把一枚金色筹码放在港中。

“主港仓库留下三成货物，岸边停十艘旧商船，守军撤得仓促些，连旗号都可以丢两面。”

陆衍指尖停在青屿南侧。

“东瀛若只派前锋试探呢？”

“让他们拿。”

“拿走多少？”

“第一回送三艘商船，第二回送一座空仓。”

沈清珩抬起头。

“他们尝到便宜，主将便会认定大燕水师怯战，等第三回闭港令传遍五港，东瀛国内等着军功的人，自会催他攻入主港。”

萧宁靠回椅背。

“你要用朝廷的脸面作饵。”

“脸面守不住海疆，胜了之后，天下自会知道大燕退的这几步，是为了让敌军回不了头。”

陆衍问道：“合围设在哪里？”

“青屿水道。”

沈清珩把两排木标分置岛礁之后。

“北口窄，南口多暗礁，温霆的靖海营藏在东侧，明州水师绕到敌后，岸上烽燧传令，等敌军主力进了内海，再用火船堵住出口。”

萧宁盯着舆图，过了片刻才问：“谁教你的？”

“家父。”

沈清珩把黑子收拢在水道中央。

“父亲当年守鹰愁谷，先弃两寨，引北狄骑兵追入谷中，再断前后山道，谷口堆柴放火，一战歼敌八千。”

陆衍道：“海上风向会变，火船未必听话。”

“所以闭港旨意下达前，要让温霆挑日子。”

沈清珩翻出登州历年风册。

“七月下旬多东南风，敌军从外海入港时顺风，等到午后，沿岸受热，风向常转向外海，火船可从港内推出，正迎敌舰。”

“若那日风不转呢？”

“继续退。”

“退到什么时候？”

“退到风肯帮大燕，退到东瀛主将把疑心耗尽。”

萧宁拿起一枚黑子，放进主港。

“此计若败，主港会落入敌手。”

“臣知道。”

“你还敢献？”

“前线兵少船少，若按常法对阵，每一仗都要拿人命补船数。”

沈清珩没有避开那道审视。

“臣在京中多算一步，温霆便能少死一百名士卒，若险计能换来全歼敌军的机会，臣愿在军令状上署名。”

陆衍将章程与风册一并收起。

“不必署名。”

“姐夫，此计由我所献，若有差池，我不能躲在内阁。”

“你也躲不了。”

陆衍起身走到舆图前，将青屿南北两处出口一并封住。

“征船归你，粮饷归你，烽燧也归你督办，前方能不能合围，要看后方送来的每一道消息是否及时。”

萧宁提笔写下准奏二字。

“沈卿，朕给你便宜行事之权，户部与沿海各州若有推诿，可持内阁令牌直接调度。”

沈清珩离席行礼。

“臣领旨。”

陆衍俯身扶他起来，视线落回鹰愁谷旧战图上。

“沈家的兵法，文的传给了你，武的传给了温霆，这一仗，有你们，我心里有底了。”

沈清珩整了整衣袖，朝他郑重拱手。

“姐夫，我虽不能上阵，这后方，我替你守得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