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承前启后(1/2)
“得靠心正的聪明人。”
沈清珩把这句话带回去嚼了两日,第三日又来了靖王府,这回带了一摞书。
陆衍正在前院教时安射箭,四岁的孩子拉不动大弓,用的是特制的小竹弓,箭头包着布,靶子只立在五步之外。
时安连射三箭,两箭中靶,第三箭歪了,扎进旁边的花丛里。
“爹,风太大了。”
“风大你便要怪风?”
“不是怪风,是想知道风往哪吹,下回好算准。”
陆衍把弓接过来,替他正了正握弓的姿势:“那你怎么知道风往哪吹?”
“看旗子。”
“没旗子呢?”
“看草。”
“草也不动呢?”
时安想了想,伸出一只手举过头顶:“舔一下手指,哪边凉风就从哪边来。”
院门口的沈清珩把书往怀里紧了紧,朝陆衍挑了挑眉。
陆衍拍了拍儿子的脑袋:“谁教你的?”
“厨房的赵伯,他说他从前在船上干活,水手都这么测风。”
“你什么时候跟赵伯学的?”
“前天去厨房偷桂花糕的时候。”
陆衍把小弓收起来:“偷吃的事回头再说,先去见你舅舅。”
时安跑到沈清珩跟前,仰头看他怀里的书:“舅舅,又带什么来了?”
“你猜。”
“上回是本草图谱,这回是不是伤寒论?”
沈清珩蹲下来跟他平视:“你怎么知道?”
“娘说过,学药先学本草,学完本草便该学方剂,方剂的根底在伤寒。”
“你娘说的你都记得?”
“记得,娘说一遍我就记住了。”
沈清珩把书递给他:“那你先拿去翻,不认识的字来问我,别问你娘。”
“为什么?”
“你娘忙,舅舅闲。”
陆衍在后头接了一句:“你什么时候闲过?”
沈清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跟时安在一起的时候闲。”
时安抱着书跑进屋去了,院里只剩两个大人。
沈清珩走到陆衍身旁,看着那张五步外的小靶子。
“姐夫,你教他射箭,是想让他习武?”
“不是。”
陆衍把靶子收到墙根:“教他知道,做任何事都有章法,急不得。”
“那姐呢?”
“她今早带念安去药圃了,你要找她?”
“等会儿再说,我先问你一件事。”
“说。”
沈清珩压低了声音:“陛下前日召我议储学之事。”
陆衍的脚步顿了一息:“太子?”
“太子今年七岁,明年入学,陛下想让我兼一个太傅衔。”
“你答了?”
“没有当场答。”
陆衍转过身来:“为什么?”
“太傅这个位子太重,我若接了,沈家便和东宫绑死了。”
“你怕功高震主?”
“不怕震主,怕下一代没有退路。”
陆衍看了他片刻:“你是担心时安?”
“时安是靖王府世子,太子是储君,两个孩子将来免不了要打交道,若我既是太傅又是时安的舅舅,朝中那些人会怎么想?”
院中没有风,日光照在青石板上暖融融的,两个人的影子贴得很近。
陆衍开口时语气很平:“那你想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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