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商道致远(2/2)
“好,好啊,陈公子果然说话算话。”
那十个医师在疏勒待了三个月,治好了当地一场小范围的痢疾,又教会了几个村子的人怎么用新法种麦子。
三个月后他们回京复命,阿卜杜勒亲自送到码头,手里捧着一匣子疏勒特产的玉石。
“赵先生,这是一点心意,请务必带回去给陈公子。”
赵医师推了推。
“这使不得,我们拿了工钱,不能再收礼。”
“不是礼,是谢意。”阿卜杜勒把匣子塞进他怀里,“您回去告诉陈公子,往后疏勒这边,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我们全力配合。”
消息传回京城时,陈续正在靖王府花厅里给沈清妧汇报账目。
“王妃,疏勒那边的货款全结清了,一文不少,还多给了一成作为感谢费。”
沈清妧翻着账册,头也没抬。
“多的那一成退回去。”
陈续愣了一下。
“退回去?”
“对。”沈清妧把账册合上,“说好了三七分,就是三七,多一文都不要,这叫规矩。”
陈续把那一成银票收回袖中,喉咙里滚了一下。
“王妃,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爹说的信与义,不是只在嘴上说说,是得一笔一笔做出来的。”
沈清妧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算你开窍了。”
接下来三年,百川会的船跑遍了西域、东瀛、南洋诸国。
每一艘船上,除了货物,都带着清妧堂的医师和农技师傅。
他们在东瀛教当地人种水稻,在南洋帮渔民治瘴气,在西域给牧民接生难产的牛羊。
三年后,大燕的商道通达四海,诸国皆知“东方有仁商”。
陈续在一次回京的船上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那句话。
商道的根,在信与义。
他把这两个字刻进了百川会的每一艘船,每一笔账,每一个走出去的人。
靖王府,花厅。
沈清妧收到南洋传回来的信,信里说当地一个部落爆发了天花,清妧堂派去的医师用牛痘法控制住了疫情,部落酋长亲自写了封感谢信。
信是用当地文字写的,陆衍找人翻译出来,念给她听。
“他说,大燕的商人不仅带来了货物,还带来了活命的法子,往后南洋诸部,永世不忘大燕之恩。”
沈清妧把信折好收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商道。”
陆衍把翻译的纸搁到一旁。
“你当年在凉州开第一家清妧堂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么?”
沈清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没想过。”
“那现在呢?”
“现在也不敢想太远。”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那棵石榴树,“只是觉得,这条路走对了。”
陆衍的手搭在她肩上。
“陈续那小子,这两年变化挺大。”
“是挺大的。”沈清妧的嘴角弯了弯,“从一个只会跟在他爹身后的毛头小子,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东家。”
“你教得好。”
“不是我教得好。”沈清妧摇了摇头,“是他爹临终前那番话,把他点醒了。”
窗外,夕阳把石榴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续从南洋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陈家祠堂。
他跪在父亲的牌位前,把这三年的账目一笔一笔念给他听。
念到最后,声音哑了。
“爹,您说的信与义,儿子做到了。”
他把额头抵在地上,肩膀抖了起来。
“您放心吧,百川会往后,不会丢了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