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映雪基金（2/2）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得简单。

“当年基金救了我一命,如今我有本事了,得把这份恩还回去。”

承平三十年,映雪基金成立整十年。

这一年,沈清妧收到了各地分号送来的汇总册子。

十年间,基金资助的贫病者三万七千人,收养的孤儿一千二百人,救灾济荒的次数四十七次。

沈清妧把册子看完,坐在书房里很久没动。

窗外那棵石榴树的叶子黄了,秋风一吹,落了一地。

陆衍推门进来时,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手里握着册子,目光落在某一页上。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沈清妧把册子递给他。

“你看这一页。”

陆衍接过来看了看,那一页上记着一个名字——赵明川。

“这人谁？”

“李三儿。”沈清妧的声音很轻,“他本名叫赵明川,十年前改的名,怕被仇家找到。”

陆衍往下看,那一栏里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说的是赵明川如今在登州行医,专治穷人,分文不取,当地百姓都叫他赵善人。

“十年前一个快饿死的孤儿,如今成了一方良医。”陆衍把册子合上,“这就是你做基金的意义？”

“不全是。”沈清妧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树,“我做基金,最开始只是想着替我娘做点善事,让她的名字活在世上。”

陆衍走到她身后,没有说话。

“可做着做着就发现,救一个人,不只是救他一条命。”沈清妧的手搭在窗框上,“救了他,他将来可能会去救更多人,善意就这么一代一代传下去了。”

陆衍把手覆在她肩上。

“你娘若泉下有知,该欣慰了。”

沈清妧转过身来,眼里有泪光,可没有落下来。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娘还在,看见我做的这些,会不会骄傲。”

“会。”陆衍的声音很笃定,“一定会。”

沈清妧深吸了口气,把眼里的泪憋回去,走到书桌前拿起笔。

“我要给清蕊写封信。”

“写什么？”

“她上个月从北疆来信,说那边有个受基金资助长大的孤儿,如今成了当地的医官,医术了得,还自己办了个小学堂,教那些穷孩子读书识字。”

沈清妧把纸铺开,蘸了墨,笔尖在纸上停了一息。

“我想告诉她,娘的名字,活在了千万人的心里。”

她落笔,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这,才是真正的此生无憾。”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窗外忽然刮起了风,把那棵石榴树上最后几片叶子吹落了。

可树枝上,已经冒出了新芽。

沈清妧把信折好封起来,交给门外候着的丫鬟。

“送去北疆,交给郡主。”

丫鬟应声退下。

沈清妧走回窗前,看着那棵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陆衍站在她身旁,两人一起看着窗外那片萧瑟的院子。

“妧妧。”

“嗯？”

“你这十年做的事,比凉州那十年要难得多。”

沈清妧偏过头看他。

“为什么这么说？”

“凉州那十年,你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报仇,为了翻身。”陆衍的手指在她肩上点了一下,“可这十年,你已经站在高处了,什么都不缺了,还愿意俯下身去拉那些泥里的人。”

沈清妧沉默了片刻。

“我只是不想让更多人,走我当年走过的那条绝路。”

陆衍把她揽进怀里。

“所以你才是沈清妧。”

沈清妧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石榴树上的新芽在寒风里摇晃,可摇不断。

映雪基金的故事,还在继续。

那些被救过的人,长大之后,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善意传递下去。

就像当年柳映雪留给女儿的那枚玉镯,镯子里的空间救了沈家满门,如今沈清妧用她的方式,把这份救命的恩,还给了这个世界。

一代一代,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