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故人来访(2/2)
“坐吧,站着做什么。”陆衍把枣糕搁到石桌上。“这回住多久?”
“姐愿意留我就多住些日子。”
沈清妧拿了一块枣糕掰了一半。
“院子就这么大,你们一大家子挤得下?”
“来的路上我让承文在村东头租了两间屋子,不挤您和姐夫。”
“你倒想得周全。”
沈清珩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半大的孩子在院子里追着跑,男孩子胆大,爬到了杏树上骑着树杈晃来晃去,女孩在底下仰着头喊他下来。
沈清妧看着那两个孩子。
“这是承文的?”
“嗯,大的叫沈安和,小的叫沈安宁。”
“名字起得好。”
沈清珩转过脸来看着她。
“姐,我当年给承文取名的时候想了半宿,后来给孙子取名只想了一炷香。”
“为什么?”
“因为我想明白了。”沈清珩把茶碗搁到桌上。“名字取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取名字的人心里盼着什么。”
沈清妧嚼着枣糕没应声。
三天后,又一辆马车从北边来了。
这回来福不用张望就认出来了,因为赶车的那个汉子他认识,是温霆手下跟了三十年的老亲兵。
沈清蕊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沈清妧差点没认出来。
当年那个在囚车上哭鼻子的小丫头,如今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了,脸上皱纹不少,可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露出两颗小虎牙,跟八岁时候一个模样。
“姐。”
沈清蕊站在院门口,眼圈一红,声音就哑了。
沈清妧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两个人站在门口对着看了好一会儿。
来福在后头抹眼泪,被陆衍拍了一下后脑勺。
“别嚎了,搬凳子去。”
温霆从马车另一边绕过来,头发全白了,可站着的架势还是一副武将的样子。
“大姐。”
“温霆,你老了不少。”
“您也没年轻。”
沈清妧瞪了他一眼,温霆赶紧把嘴闭上了。
沈清蕊被拉进院子坐下来就没松过沈清妧的手。
“姐,北疆那边太远了,我跟温霆从边关赶过来走了二十天。”
“你腿脚还行?”
“行,比温霆利索。他膝盖去年摔了一跤,到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温霆在旁边委屈巴巴地开口。
“那是上山巡防的时候踩滑了,不是我腿脚不好。”
“你都致仕了还上山巡什么防。”沈清蕊横了他一眼。
“习惯了,在家坐不住。”
沈清妧看着他俩斗嘴,嘴角弯了弯。
沈清珩从东屋出来,看见沈清蕊愣了一下。
“小妹?”
“二哥。”
沈清蕊的眼圈又红了。
“你怎么也在?”
“来了三天了,姐没告诉你?”
沈清蕊转头看着沈清妧。
“姐,你是不是故意把我们都叫来的?”
沈清妧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承认也没否认。
陆衍在旁边接了一句。
“她半个月前就分别给你们写了信,只是没互相通气。”
沈清蕊攥着沈清妧的手紧了紧。
“姐,你是想让咱们聚一聚?”
沈清妧把茶碗放下来,看着院子里的光景。
沈清珩站在杏树底下给孙子擦脸上的泥,温霆蹲在墙根儿找他那根拐棍,来福端着一摞碗从灶房跑出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她收回目光,看着沈清蕊。
“咱们沈家从京城到凉州,又从凉州回了京城,如今又聚在凉州。”
沈清珩听见这话停下了手,转过身来。
沈清妧的声音不高,可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这一圈兜兜转转,走的是命运,守的是亲情。”
沈清蕊把脸埋到她肩上。
沈清珩走过来,在石桌旁站着,声音有些涩。
“姐,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沈清妧拍了拍沈清蕊的后背,抬头看着沈清珩。
“你把你那本写咱家事的稿子拿出来,晚上念给你妹妹听听。”
“那稿子写得跟奏折似的,念出来她不得睡着。”
“让她睡着了正好,省得吵。”
沈清蕊从她肩上抬起头来。
“姐,你说谁吵?”
“说你呢,从小就爱哭鼻子。”
沈清蕊的鼻头红红的,嘴巴一扁。
“我现在也想哭。”
“那你哭吧。”沈清妧摸了摸她的头发。“在姐跟前,想哭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