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医道封圣（2/2）

赵平安挠了挠头。

“就是看病看得天底下最好的人？”

沈清妧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不是。”

赵平安眨了眨眼。

“医圣不是看病看得最好，是把看病这件事传得最远。”

她转过身走回椅子上坐下来，声音从旧木板墙后头传出去，被风吹散在院子里。

“一个人看一辈子病，救一千个人一万个人，了不起。可他要是把看病的本事教给一百个人一千个人，那一千个人再往下教，子子孙孙传下去，能救多少人？”

赵平安攥着刷子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那就是数不清了。”

“对，数不清。”

沈清妧的手搁在扶手上，指尖慢慢划过那层磨得发亮的木面。

“我儿子时安这一辈子，在太医院教出了六十多个学生，在全国各地建了十八所医学堂，编了七十二卷医典，每一卷都是他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墙上柳映雪的画像。

“可他从来不说这些是他的功劳。他说家学是他外祖母的，医经是宋师祖的，仁心是我教的。”

赵平安把刷子放到罐子旁边，在医馆门口站着，嘴巴闭得紧紧的。

沈清妧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药罐子刷干净了吗？”

“刷了三遍了。”

“那去把药柜第二排的黄连和第三排的柴胡各取三钱出来，放到我桌上。”

赵平安跑到药柜前面，手指在标签上划了两遍才找对了位置，小心翼翼地打开药斗。

沈清妧看着他的背影。

十五岁的少年人，手指还嫩，拿药的时候不知道先闻后看再掂量。

跟时安四岁时一模一样。

“陆衍。”

院子那头传来陆衍的应声。

“嗯。”

“替我回一封信给太医院。”

“你说。”

沈清妧的手在扶手上停了停。

“就说，时安的话是对的，他就是个传承者。可传承二字，重逾千钧。”

赵平安把黄连和柴胡各三钱放到了她面前的桌上，药材分量拿得不太准，黄连多了一点，柴胡少了一点。

沈清妧伸手在两堆药材里各拨了拨。

“多了的减掉，少了的补上。你回去把眼睛练准了，明天再来。”

“是。”

赵平安退出去的时候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来福在外头接了一嘴。

“你跟魏铁一个毛病，出门不看路。”

晚饭的时候沈清妧吃了大半碗米饭，比平时多了三口。

来福在旁边乐了。

“大小姐今天胃口好。”

“你做得好吃我就多吃两口。”

“那我明天做更好吃的。”

“别费那劲了，把盐少放点就行。”

夜里沈清妧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没进屋，陆衍陪她坐着。

月光照在石桌上那封还没寄出的回信上面，墨迹干了，被风吹得纸角微微翘起来。

“陆衍。”

“嗯。”

“时安成了医圣。”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很浅很浅。

“我娘若泉下有知，该多高兴。”

陆衍的手从桌面底下伸过来，贴到了她手背上。

“柳家的医道传到我手里的时候差点断了，沈家被抄家流放那年我以为什么都完了。”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飘着，不高不低。

“可是你看，传到时安这一代，登峰造极了。”

月光把她脸上的皱纹照得分明，可那双眼睛被光映着的时候是湿的。

陆衍的手紧了紧。

“妧妧，不是传到他那一代才登峰的。”

“你什么意思？”

“是你先把根扎进了地里，他才有得长。”

沈清妧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擦了一下眼角。

“你今晚别说这种话了，我眼睛不好使，风一吹就淌水。”

“不是风吹的。”

“你再说我回屋了。”

陆衍把嘴闭上了。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杏树的枝条在风里晃着，沙沙沙沙地响。

沈清妧忽然开口。

“陆衍，你说念安知道她哥封医圣的事了吗？”